第四章暴风雨前的钟声(第33/47页)

伊特尔大喊了一句什么,我并没有听懂,大概是威尔士语。撞在广场地面上的两个人都迅速地站了起来。因为着地时是维京人在下,希姆似乎没有受什么伤。维京人若无其事地握好斧子,对此我已见怪不怪。伊特尔拔剑时丢下的弓,从屋顶落了下来。他也只好从屋顶上下来。

但我已没工夫担心他俩了。

从混战中冲出来的两个维京人朝我们走来。一个握着剑,另一个拿着棍。尼古拉咒骂着:“可恶,就来了吗。”

他从斗蓬里拿出石子,朝一个维京人扔去。飞石准确地击中了维京人的鼻梁,但对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尼古拉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阿米娜小姐,请您快逃吧。我只能挡住一个人。”

“可是……”

“不能让您在这里白白死去。赶快走!”

我慢慢向后退。我的腰带上插着短剑,但那是装饰着宝石与金银的细剑,并不适合战斗。但总比手无寸铁要好。我伸手向腰间摸去。不经意地回头一撇,我看到织工大街绵延向远方。虽然这条路并不长,但现在开始跑大概是逃不掉的。

尼古拉奔跑着,像是要削平地面一样在低处挥舞短剑。他将维京人小腿以下的部分齐刷刷地砍断。上方,伴随着逐渐增强的吼叫,剑刃已经逼近了他低矮的身姿。他机灵地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但同时对付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他滚向的那边,另一个人的棍棒正在等着他。从下向上撩起的一击,尼古拉仍想通过身体的扭动躲过去。

就像养马人扔出干草堆一样,尼古拉的身子飞了出去,摔倒了放在广场上的木架上。。伴随着木头折断的声音,木片四散飞开。我感到自己的心脏被冰冷的手攫住了。

“尼古拉!”

但我并没有时间去确认他的情况。一个维京人向尼古拉走了过去,另一个人盯着我向我走来,速度很快。我看到他的棍子上沾着鲜血。

我睁大双眼祈祷着。

祈祷亚当带着援军在这个瞬间出现。

祈祷神的帮助。

救援,与我预想的形式完全不同。

挡住维京人那根长棍的,是一个提枪的高大身影。他用枪柄吃下长棍的一击,然后在对方腹部猛踢一脚,对方应声飞开。待距离拉开后,他果断地一枪刺去。被一枪刺穿的维京人倒在地上,他重新握好枪,扎穿了对方脖颈。

待维京人不再动弹,他回头对我说:“你还真是乱来啊,阿米娜。再不退下可就有危险啦。”

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的嘴唇。但他的笑容相当精悍。

从小索伦岛西边的塔中消失的俘虏。被诅咒的维京人——托斯坦?塔吉尔森。

我曾以为,他已永远地消失在了某处。我甚至怀疑,从封闭房间中消失的他,是不是已经化为了一缕烟尘。

如果不是这样,就算他真的凭借某种手段从那间屋子里逃了出去,最后也会回到维京人那边成为我的敌人。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但是,他回来了。并且守护了我!

斧头的轨迹

托斯坦的枪从中间部位折断,大概是承受不了突刺的力量吧。他腰间的皮带上插着一把陈旧的短剑,但用它来战斗实在让人提心吊胆。他从刚刚杀掉的敌人手中夺取了长棍,轻轻挥舞两下,确认手感。

我有好多为什么想问他。为什么逃跑?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宁可杀死这些等待了这么长时间的伙伴也要来帮助我呢?

在我还来不及张口时,战场上忽然回荡起低沉的长鸣——那是角笛声。我本以为是姗姗来迟的亚当,但这音色与索伦卫兵使用的不同。更低沉,也更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