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暴风雨前的钟声(第13/47页)
在父亲死去的夜里,他也从房间里消失了。明明这个房间被一把古老的锁紧锁着,就算拿到了钥匙也不见得能打开。我的侍女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自己也去确认过。聆听完吟游诗人伊沃德的叙事诗,回去换衣服之前,我在亚丝米娜的陪伴下前往西边的塔。我并非怀疑她所言不实,只是不愿相信并非自身亲眼所见的东西。并且托斯坦从那个封闭的房间里消失——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难以置信了。但是,透过铁门上栏杆的空隙,我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屋子……
人无法像轻烟一般消失。不过,托斯坦也不算是普通的人类,而是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的被诅咒的维京人。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穿过这扇铁门!
暴露在狂风中的渡船剧烈地摇晃着,手指和耳朵都冻僵了。法尔克和尼古拉一言不发,但从脸色上来看,很明显都冷得不行。
但我们没有时间进入领主馆温暖身子。大门前,马修蹲着在搓手,他今天值日班。看到我,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我不打算将他怠惰的行为一一点出指责。自己执勤的时间里领主被杀害了,他还是这么悠然自得,跟他说什么都只是对牛弹琴。
“阿米娜小姐,正好现在……”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去转告亚丝米娜:准备三副带兜帽的干燥斗篷,给骑士菲兹琼、尼古拉和我;然后调制三杯加入蜂蜜的温葡萄酒,送到西边的塔上来。”
没有被斥责,大概他心里松了口气,“是”地答了一句后转身进入领主馆。法尔克对着他的背影叫到:“你是马修?希克森吗?前天真是让你受惊了。杀害先代领主的敌人是个令人恐惧的对手,无论你多么尽忠职守,大概也没法防住他。”
马修回头,卑微地笑了一下,说道:“听到骑士大人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前天晚上下雨了吧?”
“诶,没错。一到冬天,这份担子就变重了。”
法尔克挥挥手,示意马修可以离开了。
其实,前天夜里天气晴朗。马修回答说那天晚上下雨了,就说明马修根本没有好好站岗。可能睡着了,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有站在外面。法尔克似乎也怀疑马修的忠诚。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便说道:“‘走狗’在小索伦岛上岸以后,大概避开了领主馆的正面,采取了迂回的方式进入。因为他猜到门口会有看门的。从地形上来看,如果从西边迂回过来的话,在领主馆门口就什么都看不到。就算他真的老老实实地守着大门,也不能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如果不是马修,而是埃德温的话……虽然他会喝得酩酊大醉,但他不会死站在门口,在领主馆周围巡逻也不会觉得烦。
我们来到了西边的塔下。
建筑此塔的石材,是从索伦岛上切割下来的。索伦岛上所有的石头都是黑色的,因此这座塔通体漆黑。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能发现石头上还是夹杂着一些红点。去见托斯坦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我还没在白天接近过这座塔。因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座熟悉的塔的颜色。
塔身各处都开有窗户,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实际上这些窗户是沿着塔内侧螺旋形的楼梯排列起来的。
“真是好高啊。”法尔克抬头看着高塔,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这座塔有65英尺(约二十米)。本来是用来监视海面的,所以造得很高。”
“关押俘虏的那间房的窗子,从这里能看见吗?”
“不行。要绕到另一边去。”
可是左右两边建有低矮的石墙,没办法直接过去。只能出门沿着石墙外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