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抑或七人御前 七(第8/14页)
“昨夜曾听闻徒士组头大人与藩主妾室白菊提及,阿枫夫人实乃死于该伙人之手。”
“镝木、白菊两人?”
“之后藩主殿下亦曾表示,倘若怀恨而死的人会化为鬼魂回来寻仇,那么第一个该找的不就是他?”
“如、如此说来,阿枫夫人难道也是……这、这怎么可能?”村双手拄在被褥上,语带呜咽地问道,“景亘殿下他……还说了些什么?”
“藩主殿下还表示,因果报应这种牢骚话,不过是傻子为自己的愚昧开脱的说辞,世上哪可能有什么冤魂作祟。并嘲讽死人哪还能做什么,若要取其性命,尽管放马过来。”
“这实在是太不敬了。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村不住摇头,喃喃自语地感叹道,“冤魂复仇这种事,是真可能发生的。”
“阿枫夫人果真现身了?”
御前夫人的亡魂首度现身,据说就是在这位家老的寝室,就是出现在这栋宅邸内。
村颔首回答:“在下不仅亲眼看见了阿枫夫人,也亲耳听见了阿枫夫人的声音。不过在下坚称真有冤魂现身一事,绝非基于此亲身体验。”
“那么,是因何故?”
“城内家臣、城下领民,个个对此事均深感内疚。凡心怀愧疚者,想必皆可能看见此类幻象。若仅有一两人瞧见,则或许纯属虚幻。但若所有人皆得见其形闻其声,并因此对其畏惧不已,必可证明其绝非幻象,到头来也真可能发生超乎世人所能理解的灾厄。这就是报应。先生说是不是?”
“不过就小的所见,藩主殿下似乎未怀一丝愧疚。如此看来,不就如其所言,世上并无冤魂作祟一事?”
“这——”
“村大人。”百介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恕小的无礼直言。藩内所有臣民,或许果真为背负将阿枫夫人逼上绝路的罪孽,个个深感愧疚。不过——”
不过——
“最应为此事心怀愧疚的,岂不是藩主弹正景亘大人?最为阿枫夫人痛恨的,理应为藩主大人与其侧近。倘若亡魂现身一事属实,阿枫夫人岂不是找错了报复对象?岂有领民、藩士及村大人得成为藩主大人的替死鬼,代其受罪之理?”
“此言或许不无道理。但倘若藩主有难,其家臣领民本来就有共同承担劫难,以为救主的义务。”
“这不过是武家精神,不应强迫平民百姓共同承受。再者——”
再者——
“假使夺了义政公性命的是现任藩主与其侧近,不,甚至诛杀年轻姑娘并嫁祸阿枫夫人,进而杀害夫人亦为现任藩主所为,情况可就有所不同了。诸位忠臣理应效忠者,应为前藩主义政大人,难道从未怀疑弹正景亘大人即为觊觎藩主宝座,进而谋害明君的奸贼?”
“绝非如此!”村低头高声喊道,“藩主殿下,景亘大人,从未觊觎藩主宝座。”
“但他毕竟将义政公……”
“此、此类作为之动机,绝非肇因于对藩主宝座有所觊觎。山冈先生,一切、一切均是在下的错。”
村当场伏下了身子。他似乎忘了武士应有的矜持。
(这是怎么一回事?)
村长叹一声解释道:“藩主大人曾向在下表明,其对前任藩主厌恶至极。”
“厌恶至极?”
“是的。义政公为人温厚聪颖,即使阳寿将尽,依然心平气和,力图匡正饱受财务窘况所迫的藩政,这实在令景亘公难以忍受。”
“这是何故?如此听来,前任藩主岂不是位英明贤君?”
“没错。说来义政公的确是位明君。不过,景亘公于日后曾言,濒死之人,岂有不号哭之理。”
“什么?”
“景亘公表示,即便贵为大名或将军,濒死前必然要为死亡的恐怖高声号哭,凡为人者均应如此。但义政公天生体弱多病,成长岁月中随时与死亡比邻,对此想必是早有觉悟。只是,景亘公对此就是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