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抑或七人御前 三(第2/9页)
“她怎能确定那是姐姐的衣袖?”
“据说加奈坚称那件衣服是自己母亲的遗物,绝对错不了。结果她发现在轿子前头带路的,是个身穿龟甲花纹裙裤、身份看来不低的武士。因此加奈后来曾紧抓着瑠衣的遗体,直哭喊是武士杀了姐姐。”
“但没人相信她?”
“没错,没有任何人愿意听信她这番说辞。即使对她的境遇心怀怜悯,但凶手为高阶武士这种说法未免过于敏感,因此也没什么人敢当真。”
长屋中的居民全都变了样,领内已成了人间炼狱。犹记右近曾如此说过。
“也不知那名叫与吉的油贩子……”平八顺手理了理坐垫。
“是的。那姑娘还声称,曾见过那武士和姐姐的未婚夫与吉碰面。”
噢,平八惊声说道:“记得可真清楚呀。难道那武士生得特别古怪?”
“生得是什么模样,那姑娘应该是没瞧见。据说那武士当时以头巾覆面,唯一记得的是裙裤上的龟甲纹。女红者对少见的花纹眼睛特别尖,也不足为奇。”
有道理,平八拍膝说道:“因此那位大爷就找上了那未婚夫?”
“似乎是如此。右近大爷从外地移居北林,没多久便出外寻人,后来一直都待在土佐。噢,即使没离开过北林,也找不到任何线索。换作是我,也会想到应先从与吉下手才是吧?”
“这我也同意。那么,那油贩子和大爷说了些什么?”
“平八先生还真是打破了砂锅问到底呀。”百介抓起了一个豆沙包回答,“与吉似乎真的记得那身穿龟甲纹裙裤的武士,但声称自己不过是曾在大街上见过他。”
“大街上?还真是奇怪哪。”
的确是有些奇怪,百介附和道。
“与吉宣称当时自己正与瑠衣同行。由于担心时局不宁,因此直接将她送回了长屋门外。与瑠衣告别后,旋即遇上了那武士,还被问到瑠衣叫什么名字。”
“为何突然问起瑠衣的名字?”
“噢,与其说是被问起名字,应该说那武士向与吉询问的是,他和方才那相貌秀丽的佳人是什么关系。与吉听了心生得意,便自豪地回答她是自己的未婚妻。”
这与吉还真是个轻薄草率的大老粗呀,百介心想。
还真是奇怪哪,平八第三次如此说道。
“说奇怪的确是怪了些,但这种事也并非不无可能吧?”
“说得也是。这世上倒是常发生一些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怪事。那么,那位大爷是否也和百介先生一样,买了他这说法的账便告辞了?”
“不,右近大爷质疑与吉的说辞未免过于粗枝大叶。他怀疑一个原本将和自己缘定终生的女人才遇害没几天,哪可能如此一副毫不在乎的。毕竟右近大爷是个……”
据说他是个爱妻心切的夫君,是吧,平八面带羞涩地说道。
“没错。因此他才会对与吉如此怀疑,向其质问,若是认为自己的未婚妻值得向在大街上偶遇的武士如此炫耀,这下遇害了,怎还能如此毫不在乎?哪可能既不去上香,又没半句悔恨之言?”
据说与吉如此回答:若人还活着尚且另当别论,但人都死了,再留恋还能有什么用?而且据说死状还凄惨得让人不忍卒睹。
“还真是个粗枝大叶的家伙呀。”
看来平八为他的态度颇感惊讶。
“不过,反应如此冷淡者似乎不仅与吉一人,如今在北林藩,这种态度似乎已蔚为风潮。只是右近大爷当时似乎尚未察觉事态已严峻到这个地步,仅感慨人们为何变得如此无情、如此不道德,为此抱怨不已。”
“噢。”
“不过与吉只把他的抱怨当耳边风,一再坚称自己有事要忙,若无其他事询问,就请尽早放了自己。”
“有什么事要忙?”
“他只说自己还得忙着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