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抑或七人御前 一(第3/7页)

总而言之,百介深深为又市和治平的人品所动,选择步上这条路,几乎可说有一半是出于自愿。或许,这能让他感觉自己虽是窝囊废,但在某些时候至少还有点用处。他觉得从和又市一伙人打交道后,自己变了不少。这并非指他被视为游手好闲之辈的境遇有所改变。毕竟这些作为也没为他挣来多少认可,甚至随着年岁渐长,他的情况反而变得更糟。但百介还是认为比起结识那伙人以前,他的见识还真增长了不少。

“不知又市怎么了呢?”百介近乎自言自语地问道。

此时,一行人已经行过八王子,江户已近在眼前。百介的亲哥哥、任八王子同心的军八郎就住在八王子。本想去打声招呼,但想到身边还跟了这么两个人,只好打消了念头。

“瞧他急成那副德行。还表示要搭船赶路,又不是要回江户,急得像什么似的。”

“那家伙可是和町奉行一样忙哩。”德次郎回答道,“一办完事,马上向那饲马长者借了一匹数一数二的骏马,快马加鞭地上了路。好像前去禀报藩主切腹消息的赤穗传令使者似的。”

这趟旅途没有又市同行,个性截然不同的三人根本没共同话题,自然就把又市当话题聊了起来。

“阿又的胆子也太小啦。”治平把话接了下去,“想必这诈术师从前曾因错失了什么先机而吃过大亏吧。从此就认为办任何事都得刻不容缓,他这习性我早就习惯啦。”

又市也会失败?百介问道。

“哪个人刚出道时不是生手?”治平语气粗鲁地回答道,“那家伙当年还乳臭未干,就在脑门上扎了个发髻,一副淘气鬼装老成的模样,真要笑死人了。”

“我可无法想象一个修行和尚扎发髻会是什么模样。”德次郎问道,“那是他还在京都时的事吗?”

“不,那时的他我也没见过。那家伙离开京都至少有十五年了,当上御行则是出了京都很久以后的事。”

是吗?放下师惊讶地说道。百介则兴味盎然地想继续听下去。这诈术师的往事,可是没多少机会听到的。

“那就是说,当时他还没开始干撒符的生意?”对情况有些了解的德次郎问道,“阿又开始闯出名号,不就是靠稻荷坂那桩差事?当年还闷居两国的我,记得就是在那时听闻这诈术师的事迹。老头呀,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十一,不……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吧。”治平回答。

“你可记得真清楚呀。”

“因为当时我正好刚金盆洗手呀。”

虽然回答得如此爽快,但治平脱离盗贼生涯的经纬,其实也有个悲惨至极的故事。因此,这句话听得百介是百感交集。

“那桩差事可成了迫使阿又脱离京都同党的契机呀。唉,毕竟对手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件事百介也曾听闻。当时又市对付的,是个支配江户黑暗世界的狠角色,真可说是个如假包换的妖怪。

“对阿又来说,那绝对是背水一战。毕竟对手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为了避免殃及同伙,他只得事先与大家划清界限。唉,不过当时和他联手的也是个大人物,所以他才有胆如此放手一搏吧。”

“这大人物可就是小右卫门先生?”

御灯小右卫门,百介在前年岁暮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从此以后,这名字就不时在百介耳边响起,让他想忘也忘不掉。御灯小右卫门是巡回山猫阿银的养父,一个黑暗世界的大头领,同时还是个隐居在土佐山中的太古豪族后裔。

“是呀。”治平瞄了百介一眼,说道,“这小右卫门可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也不知当时是为了什么,和刚出道的阿又结上了伙。应付的是个大人物,联手的也是个大人物,让诈术师就这么一战成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