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缘魔 四(第4/5页)
“搞鬼,可是指火是他放的?”
“是呀。”
“为何还要这么做?”
“真正原因贫僧也不清楚。不过,看来他应该是想和白菊彻底断了关系吧。”
“即使如此,也没必要纵火吧?”
“这就是重点了,”这和尚再度以枯枝般的指头敲着膝盖说道,“那位少爷是个没什么担当的男人,有人提亲让他动摇、在冰肌玉肤的欢场女子和大户千金之间犹豫不决都不难理解,但这种事哪有什么好烦心的?白菊不过是欢场女子,即使答应了那门婚事,偶尔出来逢场作戏根本无妨。但他竟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完全无法做决断,这不是没担当是什么?”
“也就是说,他既想成那门亲,对白菊的冰肌玉肤却也无法忘怀?”平八一脸世故地插嘴问道,“那位少爷就是这么放不下,没办法自行做个了断,只得动点手脚,制造些非逼得白菊和自己分开不可的借口,是吧?”
和尚没有回答,原本就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了更多皱纹。
“真是没人性啊,”平八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要放几把火,将丙午之说的流言散播出去,是个亲人就会出面阻止,硬逼他和白菊分开,甚至白菊自己都可能因此抽身,他打的算盘可能就是这个吧。不,想必是八九不离十。”
若真是如此,竟然还真有这么过分的男人。百介讶异地说道。
良顺咯咯笑着说道:“或许他真有如此打算。不过换成是两位,想必虽然不至于纵火,也会慌慌张张地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吧。”
这下百介可就无言以对了。
换作是贫僧也会这么做,和尚说道。“下决心永远是最困难的,不如让他人为自己做决定要轻松,而且可选的路少了,挑起来也容易得多。不过,那位少爷,记得他名叫清八,心眼可就真是坏透了。”
“光拿几场火当作分开的理由还不够?”
“是呀。倘若为了难分难舍而放了几次火,并就此和她一刀两断也就算了。噢,虽然对平白蒙冤的白菊来说并不公平,但这件事至少还能就此打住,不过是走了个挑她毛病的傻男人罢了。但清八这家伙走得一点也不干脆。”
“他还干了什么事?”
“乘机和白菊分开也就算了,事后却还不想让白菊被其他男人碰。因此他一再纵火,意图让白菊在里头待不下去。真是个胡作非为的混账东西。”
“这——”
“先生说这过不过分?那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佛家说人世间一切都是公平的,女人若是诱惑男人发狂的妖魔,男人就是吞噬女人的恶鬼畜生。娼妓流莺之辈终究也是女人,哪容得下一己纯情遭人蹂躏践踏。”良顺握拳捶膝说道。
百介开始回想。
老板娘曾说过,白菊一路蒙受不白之冤,饱尝遭人出卖排挤之苦,最后在颠沛流离之际邂逅了亨右卫门。看来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份情,或许也是情有可原。想来她于婚宴当日遁逃,并非嫌恶亨右卫门之故。理由或许是,她再也无法相信任何男人的心意。
“唉,不过即使真相大白,流言依旧是阴魂不散。白菊被说成了千夫所指的妖魔,最后终于被撵出了新町。”
“因此她才……”
流落到了尾张吧。
不过呀先生,人万万不可为恶呀!这僧人不住点头,接着又表情古怪地说道:“不出多久,清八就死了。”
“他死了?”
“是呀,而且还是死在婚宴上呢。”
“死在婚宴上?”
“没错。婚宴进行到一半时,现场竟然真的起火了。虽不知是否为人为纵火,但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加上又来了许多宾客,这下事情闹得可大了。不仅店面、宅邸均遭焚毁,还烧掉了好几条人命。清八和他的新婚妻子也双双被烧成焦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