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声叹息(第5/10页)

周杨和钱总都走了过来,我顺手拔了手腕上的针头,不停地要去刺钱总,钱总阴阴的冷笑叫我害怕,我总觉得他另有所图,他一定是要联合林沐对我使诈。

周杨摆手叫钱总出去。

钱总出去了之后有医生进来了,好像又要给我打针,周杨拦下了,说:“镇定剂用多了不好,我来想办法。”

医生们把吊水的针重新插回到我的手上,处理完毕后,医生就出去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心里非常紧张,好像有无数的危险将要靠近我,我无端的和无限的恐惧叫我不能安宁。

周杨坐到床上来,把我抱在怀里,把我当成宝宝一样地抱着,嘴里轻轻地哼着歌,温柔而遥远。

周杨的怀抱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我渐渐觉得安宁平和,渐渐平静下来,并且依偎在那里不想再出来。

之后,我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在梦里我看见了我的妈妈,而我还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妈妈在我前面摇着扇子,笑着叫我走到她面前去,我一步步走进她,可是等到我终于走近的时候,妈妈忽然变成了老虎,然后张着大口要把我吃掉。我转身就跑,像是忽然间就长大了,拼命地奔跑,一边跑一边拉着一个孩子,孩子一直在对我说:“你把我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行了,你怎么这么笨,把我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你自己跑!”我觉得有道理,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安全的地方,我心急火燎地难受着,希望能赶快出现一个安全的地方。终于,我看见一片大海,大海中央有个岛屿,我笑了,我想,要是能到那里去,就安全了。我像是插上了翅膀,拉着孩子就飞了,我想飞到那个岛屿上去。可是中途我就掉到了海里,海水将我淹没的没有办法呼吸,我还是在拼命挣扎。老虎也游了过来,它嘴里叼着那个孩子,对我冷笑。

就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我醒了,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周杨破碎的眼镜和满脸的伤痕。

我不敢相信地问:“这都是我干的吗?”

周杨摇摇头,说:“不是,是我的一个病人。”

“你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直守在我这里。周杨,我是不是病了?我很难受,我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我觉得恐惧,甚至可能出现幻觉。”

周杨依然是抱着我的,他用轻松的语气对我说:“看来情况不是很糟糕,连你自己都知道你病了,那就好治了。不过,你还是要配合哦,我等下回去给你拿点药来,今天下午我们就转到别的医院去,好不好?”

“精神病院吗?我有那么严重吗?”我非常镇定地问。

周杨想了想,说:“好吧,咱们不去那里,去我的诊所怎么样?我那里会给你准备专门的床位的。”

“我不能回家吗?”我又问。

周杨又想了想,最后妥协了。

之所以我会对周杨这么镇定地说话,不是因为心如止水,而是因为心如死灰。

心如死灰就是我此时的感觉,我的心灵一半躺在周杨的怀抱里,而另外一半却在控制着我所有的思维。那一半在干什么?那一半在告诉我所有可以伤害自己的办法以及所有不用再活下去的理由。

那一半还告诉我,我真的很累了,就算我不主动,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人从我这里取走我的生命。与其那样,不如自己给自己痛快。

那么孩子怎么办呢?

孩子,当然也会跟我到一个安宁的地方,那里再也不会有这世上所有的恐惧和苦难,我们会生活得很好,也许,我们还会看见卓一凡。

我很聪明地没有把我的想法都告诉周杨,我知道他是不会准许我这么做的。

周杨从我这里离开之后,我就拔出了针头。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往我身体里输送这些没用的液体,这些东西要是能救得了人我早就该好了。医生是不能相信的,付清就是个例子,至今还是不能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