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如何回忆我(第7/9页)
我的CD在此之前从不愿意借给别人听,可沈明朗,偏偏成了那个意外。
他眼睛里总闪着星星一样的光。
后来,他学会了CD里面的每一首,还给我时,又追加说,温澜,你会唱《安静》吗?
我点点头,我可是周董脑残粉,哪一首我不会唱。
那你教我吧。他嬉皮笑脸,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我不知道沈明朗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但我再也不会忘记了,那个蝉鸣声声的夏季,一连好多天的午休时间,我都会伏在课桌上,歪着脑袋,小声对着歌词本,一句又一句地教他唱这首《安静》。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记得。
我坐在KTV包间的角落,抱着一杯他点给我的冰咖啡,一会儿喝一小口,莫名其妙地,忽然就哭了。
那晚我们直唱到晚上12点整,散场时,沈明朗送我出来,听他同学说和我住得很近,刚好顺路,这才放心地把我们送上出租。临行前,他跟我晃晃手机,说,微信联系!
我点点头,好的。
然后挥手和他说再见。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来日方长,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再见。
忽略了人生的每一步,都没有人能帮你打包票。没有任何事情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真的,从来都没有。
来日方长四个字,也根本是骗人的。
沈明朗在路上还一边给我发消息,问我到哪里了,有没有安全到家。问我顾潮生那边有消息没,我能睡得着吗。如果睡不着,他就再陪我聊一会儿。
我就像那个摔倒时如果没人扶,尚且还能撑住不哭的小孩,因为有了他的安慰,一路上眼泪掉个没完。侧身躺在床上,我也记不得跟他发了多长时间的信息,直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新的一天来到时,我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看到手机屏显上,沈明朗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同学走的时候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清醒过来,回过去:什么问题?你醒了?昨天真的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沈明朗的消息很快弹出来:我同学说,你是我带给他见过的我所有女生朋友中,最有气质的一个。他问我为什么不追你。
话尾是个捂着嘴笑的QQ表情。
这是沈明朗跟我开的玩笑吗?
他说他以前每次认真,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我明明早就听过他这个命题,可当时的状况之下,我却一点儿也没有联想到其中去。
我真的把它当成了,他为了安慰情绪很差的我,而用来鼓励我“你看你还是很有魅力嘛”“你一点都不差啊”的玩笑。
当时我回复了什么呢?
我已经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之后,我花了长长长长的大半年时光,独自一人蜗居在自我的国度,不声不响地舔舐伤口。
这些时间里,我甚至一次都没有找过沈明朗。
他也和从前一样,并不会主动找我,联系我。
有时我忍不住觉得奇怪,难道他从来都不会碰上什么烦心的事吗?为什么每一次,只有我找他时的随传随到,而他却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说话呢?
可这也不过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一个拼命想要忘掉顾潮生,拼命想要忘掉那座城市,更拼命想要摒弃自己执念的我,根本没有空闲也没有力量去多想别的什么。
沈明朗就这么消失了。
大半年后,我找好了工作,也利用那些封闭自己的时光,写出了第一本长篇小说。小说里,我并无意外地写到顾潮生,却也让自己有些惊讶地,不自觉写到了沈明朗。
新书经过辗转,即将出版,忙碌过后的深夜,我恍然在朋友圈看到那个熟悉的卡通头像,一下子想起,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问候过他了。
我从来没有真正失去顾潮生的消息,可沈明朗居然先一步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