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第10/11页)

布里斯托呆若木鸡,连膝盖都不再晃动。

“然后你杀了她,就像杀死查理一样,你还用同样的方法杀了罗谢尔。你狠狠地、飞快地把卢拉推下去——可能,还把她拎了起来。而她大感惊讶,就像其他人一样,对吧?”

“你冲她吼,说她不给你钱,剥夺你的权利,就跟之前她夺走父母的爱一样,是不是,约翰?

“她也冲你吼,说即使杀了她,你也得不到一分钱。你打她,把她从客厅逼到阳台。然后,她就摔了下去。她告诉你,她还有个兄弟,是亲弟弟。他正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立好遗嘱,受益人就是他。

“‘太晚了,我已经做了!’她尖叫道。你说她是该死的婊子,满嘴胡说八道。接着,她就被你推下去,摔死了。”

布里斯托的呼吸几乎停止。

“我想,你肯定把玫瑰花掉在了前门。你跑回来,捡起花,迅速下楼,回到二号公寓,将它们插回到花瓶里。你他妈太走运了!一个警察不小心打碎了那个花瓶。若说有人进过那间公寓,那些玫瑰花就是唯一的线索。你不可能再现花匠的摆法。尤其是你很清楚自己只有几分钟时间逃离现场。

“接下来的事就需要一点儿勇气了。我怀疑你等着有人直接拉响警报器,但唐姿·贝斯蒂吉就在下面的阳台上。听到她的尖叫,你意识到自己能用来离开的时间比预计的要短。威尔逊跑到街上,查看卢拉的情况,你等在门边,从窥视孔里看到他跑向顶层。

“你重置警报器,离开公寓,沿着楼梯平台边缘走下去。贝斯蒂吉夫妇正在自己的公寓里吵架。弗雷迪·贝斯蒂吉听到你跑下楼梯,但他当时在忙别的,大厅也没人。所以,你径直跑到大雪纷飞的街上。

“然后你继续跑,是不是?拉起帽子,遮住脸,往戴着手套的手上不住呵气。你在看到另外一个人也在拼命奔逃。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姐姐坠楼身亡。你们不认识对方。你应该没想过他是谁,至少当时没时间想。你穿着从迪比·马克那儿借来的衣服,沿着哈利韦尔街拼命地跑。监控录像把你们俩都拍下来了。但幸运的是,之后的路段再也没有摄像头。

“我猜,你把连帽衫和手套都扔进垃圾桶,然后搭了辆出租车,对不对?那样的夜晚,警察是不会费事去查一个在外面闲逛的体面白人的。你回到你妈妈家,给她做好饭。重设闹钟,叫醒她。直到现在,她都相信卢拉是在你们俩谈论查理时坠楼身亡的。约翰,干得漂亮啊!

“你成功地置身事外。就算被罗谢尔敲诈一辈子,你也付得起。凭你的运气,乔纳·阿杰曼甚至都可能死在阿富汗。每次在报纸上看到黑人士兵的阵亡照片,都会让你燃起希望,不是吗?但你不愿相信运气。你是个扭曲又傲慢的混蛋,你觉得由自己来安排这些事会更好。”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证据。”最后,布里斯托说。现在办公室已经太暗,斯特莱克几乎连对方的轮廓都分辨不出来。“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恐怕你错了,”斯特莱克说,“现在,警察应该已经拿到逮捕令了。”

“有什么用?”布里斯托终于自信地笑了,“为了找你说的那件连帽衫,翻遍伦敦的垃圾箱?那件三个月前就扔掉的衣服?”

“不,当然是搜你妈妈的保险箱。”

斯特莱克在想能不能快速把百叶窗拉起来。他离灯的开关很远,办公室又太暗,但他想一直盯着布里斯托那模糊的身影。这个杀过三个人的凶手,一定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