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35/86页)

“基兰·琼斯说,那天卢拉坐他的车从她妈妈那儿离开时,在后座上用一张蓝色的纸写了些东西……”

“你跟卢拉妈妈聊过了吗?她有点儿奇怪。”

“……好吧,我会努力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布莱妮轻轻一弹,把烟头抛到屋外。然后不安地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

“可能是任何东西。”他等着她给出建议,果然,他没有失望——“是购物清单之类的东西么?”

“嗯,有可能。不过我们还是先认同另外一个假设,它是一封遗书……”

“不可能——我的意思是说,这也太傻了。怎么可能?谁会提前那么久写遗书,然后还马上化好妆出去跳舞?太荒谬了!”

“看起来是不太可能,我同意,但要是能找到它就好了。”

“也许那东西跟她的死没关系。有可能是给埃文的一封信,告诉埃文她有多生气,对吧?”

“她好像那天晚些时候才开始生他的气。总之,她有埃文的电话,那天晚上还会去见他,那干吗还要写信呢?”

“我不知道。”布莱妮不安地说,“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它也可能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你确定真的没见到它么?”

“嗯,非常确定。”她说,脸色更难看了,“我去那儿是工作的,不会到处窥探她的东西。好了,你问完了么?”

“嗯,今天下午差不多了,”斯特莱克说,“不过,你或许能帮我点别的忙。你认识唐姿·贝斯蒂吉么?”

“不认识,”布莱妮说,“我只认识她妹妹厄休拉。她在几次大派对上雇过我。那人简直糟透了。”

“怎么糟透了?”

“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富婆。”布莱妮嘴角一抽,说道,“但是她并没有自己希望的那么有钱。这对奇灵厄姆姐妹专找有钱的老男人,简直就是两发钻到钱眼儿里的导弹。嫁给西普里安·梅的时候,厄休拉还以为中了头彩,但他的钱没多到让她满意的地步。现在她已经快四十岁,不会再有以前那种机会了。我想,这应该就是她没再换人的原因吧。”

接着,明显感觉到必须对自己的口气做些说明,她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但她曾经骂过我,说我偷听她那些该死的语音留言。”化妆师在胸前交叉起双臂,瞪着斯特莱克,“拜托,是她把手机给我,让我帮她叫出租车的,还他妈一句谢谢都没有。我有阅读障碍,结果按错了键。然后,她就冲着我大喊大叫起来。”

“你觉得,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因为我听见她本来要嫁却没嫁成的一个男人跟她说,他躺在酒店房间里,幻想为她口交。”布莱妮漠然地说。

“所以,她有可能踹了现在这个,找个更有钱的?”斯特莱克问道。

“哦,那人可没她老公有钱。”布莱妮说。可接着她又匆忙加了句,“那是条很不雅的留言。好了,听着,我得回去了,不然居伊要发飙了。”

他同意了。她走后,他又写了两页笔记。从布莱妮·雷德福的表现来看,这是个极不可靠的证人——易受暗示,又爱说谎,但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又过了三小时,整个拍摄活动才结束。斯特莱克在花园里等,抽了些烟,又喝了几瓶水。夜幕渐渐降临。他时不时地走回屋里,查看一眼似乎异常缓慢的拍摄进度。有几次,他瞥见索梅几乎濒临爆发的边缘,冲着摄影师或某个身着黑衣、快速穿梭于那些衣架间的手下大吼大叫地发号施令。设计师那位闷闷不乐的助手已经筋疲力尽,但她还是为斯特莱克定了些披萨。终于,将近九点,斯特莱克已经吃完了几片披萨时,西娅拉·波特走下布景上的楼梯,来到化妆间。布莱妮则在忙着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