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36/54页)

一周前斯特莱克巴不得摆脱那个临时工,没接她打来的电话,但今天他接了。

“喂,罗宾,你好吗?”

“一般。有几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说吧。”斯特莱克掏出笔。

“艾莉森·克雷斯韦尔刚打来电话——她是约翰·布里斯托的秘书——说她在‘西普里亚尼’餐厅预订了明天下午一点的位置,到时候约翰·布里斯托会介绍你认识唐姿·贝斯蒂吉。”

“太好了!”

“我又给贝斯蒂吉的制片公司打了电话。他们开始烦了。说他正在洛杉矶。我又给他们说了一下,让他给你打电话。”

“很好。”

“还有,彼得·吉莱斯皮又打电话来了。”

“嗯哼。”

“他说有急事,请你尽快给他回电话。”

斯特莱克在想要不要直接叫罗宾打电话给吉莱斯皮,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好,我会给他回的。对了,你能把乌齐夜总会的地址用短信发给我吗?”

“知道了。”

“还有,查查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好像是叫盖伊·索梅?是时装设计师。”

“念‘居伊’。”罗宾说。

“什么?”

“他的教名,你念错了。要用法语的发音来念:‘居伊’。”

“哦,对。那个,你能查一下他的电话号码吗?”

“知道了。”

“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谈谈。给他留个言,告诉他我是谁,雇我的人是谁。”

“知道了。”

斯特莱克逐渐听出罗宾说话的口气冷冰冰的。想了一两秒钟后,他觉得自己知道了原因。

“对了,谢谢你昨天发短信给我。”斯特莱克说,“对不起,我没有回复。当时不方便给你回短信。你能打电话给奈杰尔·克莱门茨,约他见个面吗?他是达菲尔德的经纪人。”

不出所料,罗宾的气一下就消了。她的声音变得热情了许多——确切地说,热情到接近兴奋的程度。

“但是达菲尔德不可能跟这事有关,对吗?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据!”

“嗯,呃,这得调查之后才能确定。”

斯特莱克故意给罗宾留下一个悬念,“对了,罗宾,要是恐吓信又来了——一般都是星期一来的……”

“嗯?”罗宾迫不及待地说。

“跟以前的放在一起。”斯特莱克说。

斯特莱克不敢确定——好像不太可能,罗宾看着一本正经——但他似乎听到罗宾挂电话时轻声骂了句“去你妈的”。

那天剩下的时间,斯特莱克马不停蹄地做了一些琐碎但必要的基础工作。罗宾把地址发过来后,他去了那天所去的第二家夜总会,这次是在南肯辛顿区。乌齐夜总会和“军营”夜总会截然不同:入口很不显眼,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处漂亮的私人住所。不过大门上方也安装了监控器。接着,斯特莱克坐公交车前往查尔斯街。他确信居伊·索梅就住在那条街上。到了居伊·索梅的住处后,他选了条估计是最近的路线,步行前往兰德里死前的住所。

到了傍晚,斯特莱克感到右腿疼得要命,于是买了三明治,边吃边休息一会儿。休息完之后,他动身前往伦敦警察厅附近的“翎羽”酒吧,去见埃里克·沃德尔。

“翎羽”也是一家装饰成维多利亚风格的酒吧,只不过窗户是几乎从地面直到天花板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一栋建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灰色大楼,楼身饰有许多出自雅各布·爱泼斯坦之手的雕塑。离得最近的雕塑位于大楼大门上方,居高临下,正对着酒吧的落地窗:一个婴儿紧紧地抱着一位表情凶恶的女神,那婴儿是女神的儿子,身子往后扭成奇怪的姿势,露出自己的生殖器。时间流逝,所有惊世骇俗的事物全都变得司空见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