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洛杉矶,2000年9月(第8/10页)
等他挂上电话,只轮流看看我们每一个人。
“场面不是很好看。”甘诺说,“不过成功了,我们想喂鲨鱼的那两个家伙,真的喂鲨鱼了。”
没人说话。我们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现在这个结果十分真实:这两个人都死了,不过当然不会有人想念他们,世界上少了这两个家伙会更好一点。不过这两人死了,的确是我们干的。
朱利安和拉梦娜两人相拥,甘诺瞪着自己的电话,露西走了过来,一手摸我的脸。我转开头,走出房间。
我走回自己在车库旁边的小公寓,这个小房子就是我过去一年来的家。我不断回想这里发生过的事,想到每次有呼叫器响,自己忙着查看的事……
电池都要充满,这是每天必须要做的,还要注意有没有电话进来,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我去服务。呼叫器一响,马上要回电,红色那个响的时候要特别注意。
再也不必这样了。
底特律老大再也不能指挥我了,我也不需要再回那些呼叫器了,开保险箱维生的日子结束了。
我自由了。
第二天,我给艾米莉亚写了封信。我现在甚至也有地址能让她回信。这一回,信里面倒没有画得满满的。我没有画下前一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艘船、那些钱,还有水里的我。这些事情晚点再说也不迟,现在,我只希望她知道我就要回家了。
等我回到家,就能把这些事情全部谈开。我是说,艾米莉亚还在上学,我可不能就这样把她带走。我说不定干脆另外买个新身份,重新开始,或许去大学上个几门课也行。在学校附近买栋房子,接艾米莉亚来跟我住在一起。什么都有可能的,对吧?我现在有钱了,当然能回家去,一切都好办。
我出门去把信寄了,之后我就骑车到处乱逛,觉得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现在不必去想呼叫器,也不必想下一份差事在哪里,什么都不必想。
最后,我骑车来到圣塔莫妮卡码头,直直走向码头边缘,靠着栏杆,眼睛盯着海水。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一路上,我已经在想着要打包、要怎么跟他们道别。离开的感觉不知道会是怎样,这一走,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直到我走了进去,马上知道事情不对劲。地板上散着报纸和杂志,好像被人打落一地。楼上不知道哪边传来水流声。
我走上阶梯,水声越来越大。
走进朱利安和拉梦娜的卧室,床垫有点歪,好像有人撞到了,却没把床垫推回原位。水声现在听得很清楚,是从浴室里传来的。我实在不想开那扇门,但还是得开,我没有选择。
站在浴室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无法动弹。水溢出浴缸,连同朱利安、拉梦娜的鲜血一直往外流……我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才关上门。
我弯下腰,觉得血液一股脑往大脑冲去,以为自己会马上昏过去,结果眩晕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两人一定是被押上楼,被逼着在浴缸旁边跪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先是拉梦娜的脑袋被轰掉,接着换成朱利安。或是朱利安先死?
除了这个我什么也想不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知道是谁先死的。
接下来……甘诺和露西人呢?他们也死了吗?
我走回走廊上,来到他们的房间,打开相连的浴室门,以为自己会看到另一个吓人的惨状,可是什么都没有,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下楼,走出大门,左右打量,接着回到自己的公寓,里面也没有人。
我告诉自己:你一定知道会这样,起码在心底你是很清楚的。没错!眯眯眼和那个底特律老大是你杀的,这两个人根本是被你亲手推进海里去的,可是事情没那么简单,从来就不是这么简单。这一点你怎么没想过?一定有别人发现钱不见了。这个人现在来找你了,可是你甚至不知道那会是谁。他,或他们,都有可能。你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自己死定了,就像朱利安和拉梦娜那样。到最后,不管甘诺和露西现在人在哪里,他们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