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偷偷一吻(第3/5页)

过年前夕就是除夕,《风土记》有云:“晚岁相与馈问,谓之馈岁;酒食相邀为别岁;至除夕达旦不眠,谓之守岁。”按照寻常人家,家人就要聚到一起,灯火通明,共同守岁,意味着辞旧岁、迎新年,为长辈延长年寿。

郁恪还是几岁的时候,宫中时局尚未稳定,很多事情需要楚棠亲自去处理,再加上要来回奔波在郁北和现代之间,在和小孩儿相处上,就难免有些疏忽。

他四岁时的年节,因为第一年和楚棠相识,他又极其体谅楚棠——楚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他和郁北,所以在楚棠说除夕要离京办事时,他只抿了抿唇,努力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太子,道:“哥哥早去早回来,孤在宫里等你。若是赶不回来,便在那里过节也是好的,不必因舟车劳顿,累坏了身子。”

然而后来,楚棠处处护着他,宠着他,他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第二年除夕,楚棠要离宫,他便抱着楚棠的腿,默默哭泣,宫人拉也拉不开,楚棠问他他就无声流泪,偶尔抹一把眼睛,哭得打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太子,”楚棠没办法,蹲下去,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何这样?”

郁恪瘪着嘴,抽泣道:“过几天就是除夕春节了,你又不回来陪我吗?”

他小脸上都是泪水,跟只小花猫似的,眼睛通红,楚棠拿手帕给他擦脸:“可能赶不回来……”

“哇——”郁恪哭得更大声了,扑进楚棠怀里,贴着他颈窝猛摇头,“我不要!他们都有人陪!楚棠你为什么不陪我!”

楚棠道:“有月容他们,陛下不会孤单的。”

郁恪执着道:“可都不是你!”他抱怨道:“而且你还三天两头抛下我去明月寺,那是你家吗?京都才是你家啊。哥哥养着我,算是家里有人的人了,怎么能连除夕都不回来呢?”

“可是……”

郁恪绞着手指头道:“连八皇兄都能去和他祖父过节,可我却孤零零的,是不是自称‘孤’了就命中注定要……”

“好了,”楚棠神情没什么变化,手指捏着他的脸蛋,阻止他说下去,“太子慎言。”

郁恪任他揉捏,还飘上一抹红晕,口齿不清道:“那、那哥哥留下来陪我吗?”

“陪,”楚棠道,“臣有在郁北一年,便陪着小太子过一年的除夕。”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

太子的寝宫院子里,栽种着一棵海棠——是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宫人照顾得格外小心谨慎。每年过节,他都会命人将他酿的酒藏在树下。

接受过群臣朝拜后,郁恪回了寝殿。

“哥哥,酒香不香?”郁恪像只大猫一样,黏在楚棠身边,红着脸问道。

窗纸透着夕阳的余晖,亮色盖雪。

楚棠看着他,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郁恪撅着屁股在挖土的情景,眼神微微一动。

“陛下亲手酿的,自然非比寻常。”楚棠喝了一口,道,“清甜凛冽,臣很喜欢。”

郁恪的视线在他红润的薄唇上流连片刻,很快移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哥哥不喝烈酒,偏爱这种果香的,我从小就知道。”

地龙将寒冬的室内烘得暖融融的,窗户关紧了,两人换下了朝服,穿着焕然的新衣,外面的风声响动,显得屋子里越发静谧。

“你们都退下吧,”郁恪道,“这里不用人伺候。”

“是。”

外人都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新鲜瓜果,美味佳肴,都透着一股沁人诱人的香气。

许是心情愉悦,郁恪的眉眼笑得弯弯的:“哥哥百忙之中,居然还记得回来和朕一起过年,真是稀罕事。”

“陛下抬举臣了,臣忘性再大,也不会忘了答应陛下的承诺。”

这里只有两人,没有外人,没有烦心事。郁恪眉眼带笑,融化了这几个月来的愁闷:“屋里无别人,哥哥戴着面具,不嫌累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