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14/157页)
“你是来看病人的?”
一种奇特的表达,听上去没有讥讽,也没有敌意。她几乎是一个老太太了,黑色的大眼睛,花白的鬈发。
“不……我……我只是……”伊里娜退后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脸上现出笑容。
“蓬皮柳医生不在,去参加会议了。星期五回来。如果你有预约……”
“没有。我只是想……”
“好吧,请到办公室来。”老妇人做出了决定。话音刚落,她已经在前面带路了。她走起路来似乎有点儿瘸,也许是因为她摇晃了一下的缘故。她走进第三个房间。来访者看见门上写着:韦塔·阿波斯托列斯库医生,大学教授。
妇人走到房间的尽头,弯下腰,拿起一副眼镜,戴在脸上。因此说,她并不是管家,而是……大学教授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
“你有什么问题?”
她能编些什么呢,她应该问些什么呢?关于那个残疾人最好的残疾朋友们,哑巴,聋子,聋哑人?
“这里真安静!那些神圣的狗真的不会叫吗?”
“不,不……它们只是在打瞌睡。是因为药物的缘故。它们很痛苦。另外,我们这里的墙壁很厚,所以,你听不见狗的叫声。否则——”
停顿的时间延长了。雾霭,必须打开一盏电灯。还有其他事情。
“世上有哑巴狗吗?”
大学教授把眼镜扶正,怀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不请自到的来访者。她的话真多。
“你为什么对此感兴趣?”
伊里娜不知如何作答,她拖延着时间。正是她的这份犹豫为她创造了奇迹。医生变得非常体贴,随时准备提供帮助,假如——
“告诉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我的工作——让我怎么说呢?——我在协会工作。但这不是要点。我脑子有点儿乱——我的一个朋友,对,这是重点——朋友。朋友们过去常提到这样的事情。或许从出生起,也或许因为发生了某件事情——”
“一只哑巴狗,你是想说这个吗?”
“对,类似的事情。我想——也许她说得不对。我不清楚。这种情况可能吗?”
这位兽医教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停顿的时间如此之长,她似乎已经失去了解答的愿望。“有一种类似的狗。在澳大利亚。”
伊里娜没有吭声。那个年长的兽医也没有说话。那些狗服过药之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是,那是因为楼房的墙壁很厚实。
“那种澳大利亚野犬。”专家继续说道。
又是一个长时间的停顿,直到兽医教授阿波斯托列斯库决定给来访者做一个大众科普知识的简短讲座。兽医看上去很不耐烦,仿佛在背诵一篇非常熟悉的长篇课文。大家伙儿的韦塔!她从月亮上往下看,看着这个头脑简单、对基本科学知识一无所知的小傻瓜。“那是一种不会叫的狗,但它的听觉异常灵敏。起初,那是一种普通的家狗,后来成为野狗,繁殖蔓延,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很多地方。这种狗非常凶猛——是澳大利亚内地的一种生灵。它不叫:它不发任何声响,仿佛安静地埋伏在什么地方,等待猎物的到来。”韦塔严厉而怀疑地注视着她的听众,并不十分肯定这种努力是否值得。但是,她似乎无法抗拒教育别人带来的快乐。
“这种凶残的特性即使在狼群中也实属罕见。它就是不饿,也会捕杀猎物。两只猎狗一个晚上可以捕杀上千只山羊。上千只啊!一声不吭。它不狂吠。它潜伏在那里,对猎物发起攻击,不出任何声响就消灭了它们。它忍受寂静之苦,在寂静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