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形肖像(第2/2页)
“她是个美艳绝伦的妙人儿,怡然自得,可爱动人。然而当她遇上画家,并和他结为爱侣后。便与灾祸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热烈多情、勤勉好学、严谨治事,对艺术情有独钟。而她却还是‘不识愁滋味’的俏姑娘,总是神采飞扬,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像小鹿般地爱嬉戏打闹;对一切事情都怀着爱心并加以珍视,唯独’对艺术恨若情敌:她唯恐那些调色板、画笔以及其他烦人的工具夺走了她爱人青春的容光。因此,当画家对妻子说他要给他的新娘画张像时,新娘简直吓懵了。但她生性温和恭顺,于是,她在塔楼顶上那间小房间里乖乖地坐了好几个星期。这间画室很黑,仅有一缕光线从顶上投射下来,照在苍白的画布上。画家抢时间夜以继日地画。他本是个热烈多情、似醉如痴、情绪变幻不定的人,眼下更是陷入幻想,忘情地投入绘画中了;因此,他怎么会想到射进这座孤楼的那缕惨淡的光,已将新娘的身心都损耗了呢。她显然日渐憔悴,唯独他看不出来。然而她仍旧满面笑容,无怨无艾,因为她明白,这个画家(他已早负盛名)对他的工作怀着炽热的兴趣,不惜焚膏继晷地为她精心描绘肖像。她是这么地爱他,然而她却日渐沮丧和衰弱了。实际上,那些看见了这幅画的人都在低声赞叹它的鲜艳逼真,将它看做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是画家天才的明证,也是他对被他描绘得超凡绝伦的妻子饱含深情厚爱的明证。然而到末了,当画稿即将竣工之际,他竟然不许外人进入塔楼;因为画家一心扑在他的作品上,已到了忘我的境界,他几乎是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画布,甚至连妻子的容颜也忽略了。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他涂刷在画布上的色彩,就是从坐在身旁的妻子的红颜上蘸就来的。几个星期过去了,画也差不多完稿了,只剩下朱唇未描、眼睛未点,此时这个小妻子的精神犹如灯残油尽的火花一样,忽地又摇曳闪烁了一下。于是眼睛和嘴唇都给描绘好了。画家站在他精心绘制的肖像前,一阵子看得出了神。但接下来,当他还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画面时,他竟然一个劲颤抖起来,面色煞白,一副惊骇不已的样子,他大声叫道:‘这真正就是活人一样呵!’接着他蓦然转首看他心爱的人,——她死了。”
丁放鸣 译
[1]亚平宁山脉,意大利半岛的主干山脉。——译者注 [2]拉德克利夫夫人(1764—1832),英国女作家,擅长写哥特式浪漫主义小说,喜根据书本和画幅描写自然景色。代表作有《尤道弗神秘事迹》。——译者注 [3]晕映画法,轮廓边缘渐次变淡的一种画法。——译者注 [4]T.萨利(1783—1872),美国19世纪最出色的肖像画家之一。作过2000幅左右的肖像画。——译者注 [5]摩尔人指在11-17世纪创造了阿拉伯安达卢西亚文化,随后在北非定居下来的西班牙穆斯林居民,或阿拉伯人、西班牙人以及柏柏尔人的混血后代。其建筑及装饰富有伊斯兰教色彩,工于雕琢,富丽堂皇。——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