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主管教育,混乱局面用强力(第4/5页)

领导小组第一次碰头会散会以后,我立刻组织谈判组的同志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分析形势,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长期战斗在维稳一线的同志谈了些想法,说处理这类问题的绝招只有四个字:拖、磨、摸、攻。

所谓“拖”,即拖延。在矛盾爆发的初期,要尽量采取拖延的办法,真情安抚,热情接待,不谈补偿。拖延的目的是让当事人情绪稳定下来。情绪不稳定时当事人要价高,这个时候去谈,什么问题都谈不拢。

所谓“磨”,即“耐心地劝和”。要发动当事人单位领导、老屋里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村支部书记、村长、亲朋好友以及在其政府部门工作的亲属24小时不停地轮番劝解,瓦解当事人的心理防线。同时让教育局的同志不间断地和他们讨价还价,谈不拢不要紧,坚持不厌其烦地谈,就是要谈得他们自己产生疲劳厌烦情绪。他们厌烦了,疲劳了,离解决问题也就为时不远了。

所谓“摸”,即安抚。也就是说能够满足当事人要求的要尽量满足,用最大的温暖去感化他们。

所谓“攻”,即进攻。该硬的时候一定要硬,打蛇要打七寸!

我觉得他们说得非常在理,便同意了这个方案并责任到人。春草中学校长巴不得赶快息事宁人保住乌纱帽,就征求我的意见说:“对方同意60万了难,可不可以?”

“绝对不行,这一次把赔偿的标准搞高了,以后再出现类似事件怎么办?水涨船高,会乱套的!”他的话音刚落,当即被我断然否决。

按照“拖”的办法,第一个晚上事态变得相对平静。短暂的平静之后是媒体高峰的到来。第二天,闻讯赶来的记者在灵堂周围集结。记者们最感兴趣的有两点,一是究竟是不是像家属所说的那样“见死不救”;二是学校为什么会允许学生把管制刀具带进教室。我自己是媒体记者出身,懂得如何应对。我交代宣传组的人,凡是来了记者就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由我来应付。对于如何控制舆论导向,我心里还是有底的。因为我在新闻部门摸爬滚打了多年,好多媒体跑新闻的和我都是朋友,即使没有深交也曾混个脸熟,即便完全陌生,只要开聊,难以割舍的媒体情结大都会引起共鸣。

果然,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绝大多数都是我的熟人,经我一解释,拿了一份事先由宣传部拟好的通稿,酒足饭饱地回去交差去了。期间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著名的新闻记者韩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江南,既采访了当事人及其亲属,还采访了许多学校周边的百姓。正当他要离开灵堂的时候和正在暗自观察事态发展的我碰了个正着。一看是他,我就知道比较难缠。我太了解他了,他在《云梦日报》时,我在《云梦法制报》,市里凡有大型活动我们就会碰面。在圈内,他属于那种“新闻原则性”很强的人,什么事情落到他的手上很少有回旋的余地,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和知名度!

没办法,明知他难缠,我还是要去缠。如果他发了通稿,我这个分管教育的县领导首当其冲处分难逃呀。我装出一副很热情的样子,隔老远向他招手:“哎呀,韩大记者光临江南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啰?太看不起兄弟我了吧?”韩江赶紧上前,紧紧地和我握手:“哪里哪里,我这不正要去看你嘛,刚好在这里碰到你了。”我明知故问道:“你带车了吗?”他顺手指了指身旁的一台小车:“带了。”我不由分说自己把车门打开对他说:“走,找个地方喝茶去。”韩江犹豫片刻:“要不先到宣传部去,我要传稿子。我们是兄弟,绝不为难你,正好你可以看一看,觉得哪里不妥可以当面修改。”

接着他又当着我的面给他的“老朋友”柳博温市长打了个电话,向他通报正和我在一起,同时拍胸脯保证不会给他添乱。他能这么表态我真的很高兴。当我们来到宣传部办公室以后,打开他的文档一看,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报道基本上是以受害者家属口述的形式对事件展开报道的。我有些不高兴,一连问了他几个问题:“受害者家属的话你也全信?谁说老师见死不救了?老师见死不救那是谁第一时间把他送到医院去的?学生偷偷地把管制刀具带进了教室,只能说明春草中学管理上的确存在漏洞,怎么能就此推论学生带刀进出校园学校熟视无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