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果姐妹(第9/31页)
整个旅馆空荡荡的,像是给我们包下了一样。除了远处传来的河水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我们俩的声音在天花板上空回荡着。
姐姐问:“今后,怎么办?”
这种迷茫的心情一直弥漫在我们俩之间。
说是自由了,可我们还不懂自由是什么,如同得了思乡病那样,只是想见爷爷,心里一味这样想着。
“我想在那里住一阵子,要是可能,姐姐也一起住吧。”我这样回答。
“我想平平静静地过一阵子。再说,说不定爷爷的灵魂还留在那里呢。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不在了,爷爷会寂寞的。”
“是啊,马上卖掉的话,爷爷会不高兴的。”
姐姐接着又说:“我也没打算马上卖掉,我想暂时在那里住着,好不容易能安顿下来了。我这个人,最喜欢恋爱,可我不想结婚。钱呀、遗产呀,我已经受够了!都是结婚引起的。现阶段,我不想跟那些扯上关系,只想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去。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说得好听。婶婶再婚、在姨妈家让找个养女婿、去爷爷家,这些虽说没牵扯到什么大数目,可我们迄今为止的人生里,跟钱有关的事情有多少啊?或许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我又说:“或者暂时什么也不干。”
“好,我们两人暂时就这样子在那里过吧。”姐姐这样说。
“好的。”我回答。
无论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抽象的含义上,我们俩都没有急着要去的地方。
不用像从前那样做别人的帮手,而只是为了自己生活。这种日子,我们几乎不曾有过。
现在,只想把手里、肩头不必要的重担卸下来。
就像疾病一样,照料别人,已经完全成了我们的习惯。是这种习惯,让我们生存下来,同时也紧紧束缚着我们。
护理爷爷时,姐姐也正经谈过恋爱。可对方一旦得知她还带着一个颤颤巍巍的爷爷、一个没有工作的妹妹,大都反应极端。
不是悄悄离开,就是信誓旦旦地全然接受。
而姐姐在恋爱最初的那个阶段就中途放弃了。
或许,姐姐她还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或许,她无意为此花费时间。
“要是我们哪个要结婚了,结婚的那个人就离开那个房子,怎么样?别的人去住,我想爷爷会不高兴的。”姐姐这样说。
“不用那么计较吧?”
“也是。到那时再看情况吧,索性卖了房子,把爷爷的东西、钱分了,我们分开住也行。看情形再决定吧。也要看对方家在哪里,经济状况怎么样,分居结婚的也不是没有,也可以改造成两户来住。”
“说不定结婚的是你呢。”姐姐说。
“我对结婚根本没概念。现在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
我最后一次与男人交往,是在数年前。他是我常去的附近一家药店的药剂师。由于我只顾一心照料爷爷,最终还是散了。
“不过,到现在见识了那么多人,我觉得女人有了遗产、房产,只会惹来麻烦。还是别太宣扬的好。那种想要房子的男人,当然,还是别和他结婚为好,可多数情况,对方是不会跟你明说的,只是暗地里计较。而且,拥有的东西,大家都不希望失去,这是人之常情。如果自己喜欢的人跟我提出房子的事来,我也不好强烈反对。可不卖,也换不成钱,没法分,结果最后变成谁住着,谁就赢得房子。我不喜欢这样。所以,到了那时,还是尽量把房子卖了,把钱分了吧。”
“我想,只要我们意见一致,凡事都能顺利解决的。再怎么爱得死去活来,也不要紧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现在,我们要是节约的话,不工作也能吃一阵子。另外,我还写稿子,也不是没收入。”姐姐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