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果姐妹(第3/31页)

家里没有专用器具,也没有卖整只鸡的,而且收拾起来也很麻烦,于是我去买了大块鸡肉,以及鸡身上的各个部位,还有糯米、枸杞、大蒜、姜和枣。

超市里灯火通明。身系围裙的工作人员麻利地工作着,大家都充满善意,让人感觉不到世间的险恶。

虽然时间很晚了,但还有母亲带着孩子前来。

听着他们之间温馨的谈话,我的心变得异常平静。

“有个小朋友可厉害了,把大家都赢了。”

“是吗,真厉害啊。妈妈小时候,那个叫做打陀螺。”

“所以它才叫机械陀螺呀。”

“火锅里面放小蘑菇还是口蘑?”

“小蘑菇我不要不要,要口蘑。口蘑还好点。”

“对食物可不能挑三拣四的。”

这样的对话,是短暂的孩提时代家家都会听到的。父与子、母与子之间的对话永远都不会改变。

就像是男人与女人在床上时的谈话啊。这样想着,我心中忽然有所感悟。

每个人都爱着自己的父母,因而也把那种令人眷恋的感情带到了恋爱里面。即便成为老爷爷、老奶奶,也渴求着浪漫,这是因为对父母的爱恋会与岁月一起增长。

因而真正的成人冷静的恋爱,人类是永远无法实现的。

听着听着,我忽而难过起来,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眼前这对母子充满童真的谈话,我和我的父母也确曾有过啊,虽然已记不清那是多么久远之前的往事了。想到这里,我心中的孤独才略有些缓解。

我内心有一束火红的亮光,如远红外线般,直射进来。就是这样,这个世界并不只是由性构成,还有着父母对子女的思念。当然,深究下去的话,其中或许也牵扯到性的问题。不过,姐姐的想法还是太绝对了。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向收款台走去。自己的身影映在大玻璃窗上。

糟透了!头发乱蓬蓬的,肤色苍白。

这半年来,我去过的地方就只有这家超市、DVD出租屋、书店,再就是星巴克了。

再过些日子,要打扮起来,出门走走了。也想去看看海。

要不再这样下去的话,怕是哪天想出门也出不去了。

想这些时,是我最平静、最幸福的时刻,会让我流泪。不过,光说也没有用,就等春天来了,翻开新的一页吧。我这样梦想着。

我名叫果子,姐姐名叫橡子。

很奇怪的名字吧?我也这么认为。

“果子”就已经很够古怪的了,至于“橡子”,甚至还有些负面意味[1]。并且我们也不是双胞胎,是预见到了妹妹的出生,先出生的姐姐才有了“橡子”这个名字。

从这点就可见我父母的天真、爱做梦,又与众不同。

迄今为止,当我报出姓名的那一刻,不知究竟有多少人问过我,是否取自《古力与古拉》[2],而后话题又转移到古力与古拉做的那个大蛋糕。书,我攒了好多本,现在连我自己都会做蛋糕了。

最后我总是略有些歉意地说明:“我有个姐姐,名叫橡子。我们俩名字合起来是橡果。因为我们出生的那家医院的院子里落满了橡果,我们就是这样得名的。”

“这么说,你们是双胞胎了?”

这也是会被反复问到的问题。我只好摇摇头,虽然觉得他们这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

“差两岁,不知道为什么给合取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回答之后,连最后做出的笑容都相同起来。

而为我们取名时的父母的心情却相对渐渐淡去,每次我的心都会一下子飞回那家妇产医院的庭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