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果姐妹(第29/31页)
绝望中升起一个小小的希望。
他点点头,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却稍稍露出点门牙来。我想,他这是在冲我笑呢。他勉强做出一副笑脸的样子,像极了他的母亲。
能说出来真好。我觉得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仿佛得知他死讯时自己中的魔咒被解除了。曾经我心中一直在隐隐作痛,责怪那时的自己在逃避,责怪自己本可以做些什么的。如果无视心中的这些自责,它们将会成为腐蚀我人生的病毒。能把它们清理掉,真是太好了。阿麦的存在给了我力量,让那时的我获得了拯救,对此我心中充满感激。
“谢谢。”
阿麦说:“以前我家附近的那几家店,名叫58、56的,都还在吗?”
“我也不在那边住了,不太清楚。”我说。
我还模糊记得,那里有热狗店、冰激凌店,中学生们放学时会路过买点零食。
“是吗,我以为你还去那边呢。”阿麦说。
我一边捡拾着遗落在那里的片片闪光的碎片,一边听着阿麦的话。
“是吗。我离开阿姨家以后,就不去那边了。”
等我回头望去时,阿麦已经不在了。
我想,他一定也是去了他好友去的那个方向。
空荡荡的中庭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碎片。一定是事故时的碎片吧。我模模糊糊这样想着。光线射来,那片片金属、片片塑料一闪一闪发着光。心里空落落的。他就这样走掉了。我强装出一副笑脸,心里却难受极了。
我再也不去查什么了。
不管是阿麦中学时代的那位好友是否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抑或是他是否还在那个中庭所在的医院里。
我想,即便这次我不采取什么行动,也不要紧的。
我做的已经足够了,可以不用再多做些什么了。
在那个中庭里,我确确实实见到了他,向他表白了,这就足够了。
梦中的我,表现得那么坚强,这也让现实中的我因此而得到拯救。
现实中的我没有放弃,因而梦中的我才可能触摸到他。梦里,没有谎言,全部是我的真情流露。我想,幸亏自己在该蛰伏的时候蛰伏起来,该行动的时候行动了。
我,真的和姐姐一起去了冲绳。
姐姐很快就订好了票。十二月中旬,我们降落在了那霸机场。穿过机场里那些闹哄哄的各色土特产店以及团队旅行的人群走出去。虽然未至盛夏,外面等待我们的依旧是强烈的阳光与温暖的空气。
午时刚过,我们就已办好了宾馆的入住手续。随后我们租借了一辆汽车,由姐姐驾驶着,向北驶去。
读谷村的陶瓷之乡,我们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那里是一处很热闹的陶器市场。
从各地来到这里的人们都在专注地挑选着器皿。
那些用品都是用来美化家居的,因而人们都神情悠然。
站在陶瓷之乡的街道上,我都不知道现在是何时。
是因为那像青虫一样爬满山坡的还保留着昔日模样的制陶窑,还是因为真的有掌管陶瓷的神灵守护在这里,抑或是因为这里都是些以制瓷为生,过着简单生活的人?
这里的人们艰辛劳作,重复着亘古不变的生活。我有种奇异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处遗迹之中。
我仿佛理解了爷爷喜爱这里的陶器的原因。
我心里面总有一处为死去的亲人而留——那里有父母,有叔叔,有爷爷。行走间我总是带着他们的面容。爷爷,这就是烧制你最喜欢的陶器的窑,就是那些人烧制的,你是第一次看到吧?就像这样边想边走。
“为什么不带你男朋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