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4页)
“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波特小心翼翼地附和,希望能引得他们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听得乐不可支。
“哈!”她得意洋洋地说,“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不过你一定得小心,他们痛恨我们。还有法国人也是。噢,他们恨透了我们!”
“我一直觉得阿拉伯人富有同理心。”波特说。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做惯了奴才,他们会奉承你,捧着你。但只要你一转身,他们马上就会冲向领事馆。”
埃里克说:“有一回在莫加多尔——”莱尔太太立即打断了他。
“噢,闭嘴!让别人也说两句吧。你以为有谁想听你瞎说蠢话吗?要是你有哪怕一点点儿自知的话,你就不该提起那件事。我在非斯奄奄一息的时候,你有什么权利跑去莫加多尔?莫斯比先生,当时我差点儿死了!我躺在医院里,身边只有一个连针都不会打的阿拉伯护士——”
“她会打针!”埃里克坚定地说,“她至少给我打过二十次针。你只是恰好被传染了,因为你的抵抗力比较弱。”
“抵抗力!”莱尔太太尖叫起来,“我拒绝再谈这事。你看,莫斯比先生,看看那几座山的颜色。你试过用红外相机拍风景照片吗?我在津巴布韦的时候有好几台很棒的红外相机,但后来约翰内斯堡的一个编辑把它们都偷走了。”
“莫斯比先生不是摄影师,母亲。”
“噢,安静点儿。不是摄影师就一定不懂红外摄影吗?”
“我见过红外相机拍的照片。”波特说。
“啊,你当然见过。你看,埃里克,你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都是因为没人教你规矩。我只希望有一天你能自食其力,到那时候,你也许能学会先想一想再说话。这方面你简直像个低能儿。”
紧接着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但争吵的内容却相当乏味:埃里克列举了过去四年来他干过的无数工作,这串光鲜亮丽的名单显然是专门说给波特听的,然后做母亲的用看起来相当可靠的证据一一戳穿了他的谎言。埃里克每次举出新的例子,她就会发出怒吼:“多么荒谬的谎言!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最后埃里克终于愤愤不平地投降了:“反正无论什么工作你都不肯让我一直干下去。你不敢放手让我独立。”
莱尔太太吼道:“看看,看看!莫斯比先生!这头犟驴!倒是让我想起了西班牙。我们刚在那儿待了两个月,真是个可怕的国家,”她说成了“恐怕”,“到处都是兵,还有牧师和犹太人。”
“犹太人?”波特狐疑地反问。
“当然。你不知道吗?旅馆里住满了犹太人。他们掌管着那个国家。当然是在幕后,和其他所有地方一样。不过在西班牙,他们的手段特别巧妙。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犹太人。在科尔多瓦——你马上就会看到他们有多狡诈。在科尔多瓦,我经过一条名叫‘朱德里亚[7]’的大街,那里有一座犹太教堂。这样的地方自然挤满了犹太人——典型的犹太聚居区。但你觉得有人会承认吗?当然没有!他们只会在我面前来回摆动手指,冲我大声喊:‘天主教!天主教!’不过想想看吧,莫斯比先生,他们宣称自己是罗马天主教徒。等我走进教堂里面,向导居然坚持说那地方从十五世纪以后就没做过礼拜!那时候我的表现恐怕有些失礼,我当着他的面笑出了声。”
“他怎么说?”波特追问。
“噢,他只是长篇大论地继续讲了下去。当然,都是些死记硬背的套词。不过他倒是真的瞪了我一眼。所有人都瞪着我看。但是我想他应该会尊重我的勇敢。你对他们越粗鲁,他们就越佩服你。我明白地让他看到,我知道他说的全都是些鬼话。天主教!我敢说他们肯定觉得这个名头让自己显得更高级。但他们明显都是犹太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是太好笑了。噢,我了解犹太人。他们的卑劣行径我领教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