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预兆(第12/13页)

“对外面的人说话,怎么可以说‘家伙’呢?什么‘家伙’?”

那个妇女会代表如果知道我在写这篇报道时,正被一两个“特异功能少年”耍得团团转,根本无暇考虑其他的事,才把她的话原封不动抄上去时,应该就不会这么高兴了。抄写这种工作,初中生就能做了。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专访。”

我喃喃说着,正在杂乱无章的桌上找烟灰缸的生驹抬起头来。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如果是专访,就会有我的名字。”

生驹想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嗯,对,会写‘文高坂昭吾’。”

我一直在署名报道和结怨上兜圈子,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在八王子分社时,你写过专访吗?”

我点点头。分社的记者就像打杂的,选举、运动、犯罪、当地教育问题,什么报道都要一肩挑起。

“但数量有限。我这个人不喜欢专访,不是一言不发地听对方滔滔不绝,就是问太多问题把对方惹恼了。而且,想要作一篇四平八稳的专访,通常都要吹捧受访者一下,这种事我干不来。”

“很难想象三年前被你抬举过的受访者,事到如今才为‘你怎么可以写这种违心的报道’而愤愤不平,写恐吓信给你……”生驹侧着头,“怎么想也不可能。”

他似乎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另外是织田直也先前待过的加油站负责人打来电话,叫我回电。

我打过去,他很快接起来。他说他可以查到直也的去向。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拉了把椅子,端坐着听他说。

“你看到他了?”

“不,没有。”

原来是今天中午,有人去加油站找织田直也。

“他是织田半年前打工的便利商店的店长,以前开车经过我们加油站时曾看到过织田。他以为织田还在这里工作,刚好路过,就顺便来看他。他很惊讶地说:‘之前他突然就辞职不干了,我看到他时还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也辞掉了这里的工作。”’

“你有没有问那位店长在哪里工作,叫什么名字?”

“这我倒没问。但我问了更有用的事。”

他得意地笑了。

“织田辞去那家便利商店的工作半个月后,有侦探社的人去那里找他。那个店长对我说,当时,侦探社那些人鬼鬼祟祟的,他也不想说太多,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把他们打发了。现在,连记者都在找他,他就不能不提防着点了。”

这么说来,直也对加油站的麻子说的‘侦探社的人一直在找我”,并不是胡说八道。

“我打听到了那家侦探社的名字和电话。”加油站负责人心情愉快的继续说道,“侦探社的人拜托店长,一有直也的消息马上和他们联络,还留了一张名片给便利商店的店长。因为很少见到侦探社的名片,那个店长就一直留着,这才知道了侦探社的确切名称。要不要我告诉你?便利商店的店长不愿意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仓皇失措地逃走了,我才不在乎呢。”

我拨了他告诉我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很爽快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没错,这里是‘东京调查有限公司’,但我们不是侦探社,是专门寻找失踪人口的正派调查公司,我就是社长。”

她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但她说目前已经停止寻找织田直也了。社长能够立刻对具体案件作出回答,想必只是一家小型事务所。

“为什么停止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委托人要求的。”

女社长用不亚于生驹的沙哑声音肯定地说。

“这么说,是找到他了?”

“找不到。”

那为什么委托人停止寻找?

“我想你应该知道,织田直也初中毕业之后就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