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过去(第14/23页)
我意识到自己的脸顿时僵住了。在一旁抽着Hi Light、一直看着我的生驹丢下烟蒂,坐直身子。
“看了吗?”对方又问了一遍,这次很明显,他在笑。
“看了。”我慢慢回答。生驹立刻觉出不对劲,以和他那庞大身躯不符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靠过来,把手放在旁边的电话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听筒。
“你是谁?”
我这么一问,沙哑的声音又笑了笑说:“你说呢?”
“那些信都是你寄的?”
“谁知道呢!”
“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生驹用手示意我让他多说点。我喘了口大气,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光是这样,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过了一会儿,对方叹了口气说:“已经过了那个时机了,真是太可惜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在为什么事感到遗憾,我立刻觉得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背。只有一根手指.就在我的背上。
“你不记得了吗?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可能忘了。”
我调来《亚罗》之前在八王子分社,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在分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对吗?你说得这么含糊,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呢?我在那里待了两年呢。”
我原以为对方会说,那我就告诉你,但我的期待落空了。对方只是发出嘿嘿的嘲笑声。
“喂?喂!”
“反正,你小心点就是了。”
“所以——”
“不是只有你,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小枝子小姐吧。我觉得她也要小心为妙。”
电话挂断了。我握着发出“嘟、嘟”声的电话,看着生驹,他也抬头看着我。
“你以前听过这个声音吗?”
我摇摇头。
“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而且那声音很奇怪,可能用了变声器。”
我把听筒放回去,坐在椅子上。虽然没有恐惧的感觉,但很生气、很焦急,我一只手托着腮,视线始终无法从电话上移开。
生驹消失了一会儿,随后拿了两杯速溶咖啡过来。
“怎么样?在八王子分社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我正在想。”
“那儿也有跑地方法院和地检署的线吧?”
“对。”
“你跑过那条线吗?”
“我曾在那条线上耗了一年,没遇到什么值得写的大案子。”
“那,都是捡路边新闻吗?”
“差不多吧。”
生驹紧锁眉头:“黑道呢?之前不是去砸过报社吗?”
“他们找茬儿时,我刚好离开了。”我放下托着腮的手,坐直了身子。“而且这种事不像黑道干的。”
“那倒不一定,黑道也有阴险的家伙。以前我作土地收购的采访时,不知道惹毛了谁,每天半夜都给我打电话。”
“恐吓吗?”
“不。放诵经的录音带给我听。整整一个月啊,最后我也跟着一起诵经。托他的福,我死后绝对可以去极乐世界。”
我笑了出来,浑身终于放松下来。
“凭我的感觉,这个人还会再打来。”生驹说道。“如果再打来,你要尽可能拖延时间,让他多说话。现在这样乱猜也没用。”
“我知道了。”
“要把对话录下来。应该有那种可以连接这种旧式电话的录音机。”
生驹站起来,把手放在桌上,看着我说:“有一件事,现在也得做。”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和小枝子联络一下,对方提到了她的名字。总之先查查她在哪里。”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啦。”
5
那天晚上,没再接到骚扰电话。十一点左右,我带着没看完的打印资料离开编辑部。
从JR线的市川车站到公寓,差不多要走十五分钟。这一带是住宅区,附近有很多房子,小酒店、录像带店和便利商店都营业到深夜,路灯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