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异变陡生(第6/7页)

听罢,众马快也不再闲话,皆上马明灯,跟着鲁班头缓缓入了左岔道。

鲁班头等人在左岔道如何悠哉先不提,且说冯查二人驱马夜行。

自打与众人分开,二人已沿着右岔道追出了几里地去。冯慎在前面御马,查仵作却坐在后边,用袖子小心地拢着火把。

那马连续负重奔波,早已跑出一身热汗。从头到尾都湿漉漉的,连鬃子都打成了缕。被凉风一掠,散起阵阵白气。

“冯……冯少爷……”查仵作见状,赶紧气喘吁吁地叫道,“莫再跑了……这马受不住了……得赶紧让它歇蹄……”

冯慎之前只顾着追凶,何曾想过马已疲惫?闻听此语,忙揽住了缰绳:“吁……”

冯慎一止马,查仵作便赶紧从马上翻了下来。他一面揉着腰,一面苦着脸道:“不但马受不住……我这浑身的骨头,也快要颠得散架了……”

“查爷受累,”冯慎拭了拭额前细汗,“那咱们先在这里小驻一会儿,等得人马皆缓过气来,再去追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查仵作点头连连。

冯慎见查仵作劳疲,自己便牵马至道旁,拨拉开一团枯草,让那马去吃。那马一连喷了好几个响鼻,这才缓过点劲,低了头,探进草窠里嚼了几口。

“查爷,”冯慎在四下里踱了几步,突然指着道旁叫道:“这里有条小径!”

“哦?”查仵作忙赶至路旁,“还真是……”

那小径弯弯曲曲,也不知通向何处。冯慎细看了一阵子,才说道:“那伙人……会不会从这小径去了?查爷,这地方您熟吗?”

“我哪里会熟?”查仵作摆了摆手,“这是头一遭来。不过依我看,这条小径太窄,恐怕过不得许多人。”

“说得也是,”看着窄若羊肠的路径,冯慎也点了点头,“这小径宽窄,仅容一人通过。料想是附近村民踩踏出来便于打些柴草的……”

“是呀,”查仵作道,“那伙贼人,定是沿着前路去了……冯少爷,你说这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老鲁那厮因何推诿不追?我看……他定有问题!”

“唉,”冯慎长息一声,面上有些怫然,“鲁班头所言所举,实让人齿冷。纵知是有异状,奈何寻不到他把柄啊。”

“哼,”查仵作忿道,“看着吧!早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了。只要他狐狸尾巴一露出来,咱就一把抓住!”

“现在妄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冯慎叹道,“说他通匪,尚需凭证。否则让他倒咬一口,赖咱们诬陷良人,反而不美……”

“可说是呢,”查仵作也恨道,“迟早有天拿着他的赃,让他自己把事全抖搂出来!”

见歇得也差不多了,冯慎又道:“查爷,时候不早,咱们莫要迁延,速速追凶才是。”

“成!”查仵作苦笑道,“那我老查也豁出这对屁股蛋,再忍它一时颠吧。”

“辛苦查爷,”冯慎道,“等这次案子结了,咱俩去大人那里再讨上几日闲,好好休憩玩乐一番。”

“行嘞”,查仵作展颜一乐,“最好能让大人给咱拨点赏、加些俸禄……”

一想起赏钱,查仵作不由得精神振奋,索性掉了头,当先跑去牵马。

可没想到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子竟一个趔趄,一头扎倒在地!

“查爷!您怎么了?”冯慎大惊,赶紧奔赶上前。

只见查仵作扑在地上,跌了个灰头土脸。

“查爷!查爷!”见查仵作半天没动,冯慎真急眼了,忙将他一把搀起。

“哎呦”,查仵作一咧嘴,疼得渗出不少汗来,“怨我……怨我跑得太急……脚底打滑,跌了一跤……”

“没磕坏哪里吧?”冯慎关切道,“我先扶您起来!”

说着,冯慎便揽着查仵作臂弯,想用力将他托起。查仵作自己也鼓着劲,借着冯慎上扶的力道,慢慢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