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离心(第2/6页)

自然,等妖魔本源剥离后,穆曦微废去根骨灵脉,体质大为下降,和废人也差不了太多。

月盈缺知自己自私,这点伪善私心宛如虚伪鳄鱼眼泪。

可她再无他法。

秋青崖不假思索,一口应下。

谈半生却踌躇了很久,最后给她一个模棱两可回答:“倘若事态未曾到无可挽回之境,便依你所言。”

月盈缺不再多说,当即就要动身赶往,却被谈半生一会儿要掐一掐天机,一会儿要回晓星沉看看交待要事,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地给耽搁了好半晌。

谈半生在刻意拖延时间

月盈缺心中不安酿到巅峰,忍不可忍,再顾不得许多,喝他说若是再不启程,不如两人先打一架,他们三人方才来到了穆府大门前。

月盈缺瞳仁里亮出一点针尖似刺人光,笑得很冷:“怪不得啊。怪不得我说谈半生你雷厉风行了一辈子,这回对一个小辈动手反而磨磨蹭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好好好,好得很!”

她和秋青崖确不精卜算,最多是大事来临前有所预兆。

可研半生呢?

他既然密切关注了穆曦微,他怎么可能算不到魔族对穆家举起屠刀?

正是因为谈半生算到了,所以刻意拖住了月盈缺与秋青崖脚步,好叫魔族能灭穆家满门。

好叫穆曦微入魔,他有名正言顺理由可以斩草除根,从妖魔本源再到穆曦微这个人,片甲不留。

谈半生沉默地接受了她指责。

月盈缺说得没错,穆家血案,纵然不是自己动手,也是他放任默许魔族。

他终究是借了魔族来杀穆曦微。

“穆曦微一日不入魔,落永昼一日护他,我们一日难以杀他。”

哪怕是将落永昼困于明镜台幻境中,谈半生依然不能够完全放心。

“不如等穆曦微入魔后即刻杀他,即便是落永昼,也一样会如此决定。”

落永昼做不出这个决定,下不了这个手——

那便由他来代落永昼 。

月盈缺气得锁骨起伏,声音冷得发沉:“谈半生,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谈半生答她一句:“我知道。”

他纵容魔族杀了不该死穆府一家人。

杀了自己原该保护人。

可是那又如何?

穆府一家性命,比起天下千千万苍生,孰轻孰重?比起人族长存大计,又何足道哉?

谈半生不后悔。

他眼神里一点漠然意味,如同蒙上一层深灰雾霭天,阴郁冷硬:“一府人性命换一个人族,这笔交易做得不亏。”

“……”

月盈缺差点和他在穆府门前动手。

就在此时,有流光自天边一闪,化作长剑一把钉于穆府门槛前一条细细缝隙里,剑气使得地砖上有一丝丝如蛛网般裂纹蔓延开,两扇门户轰然倒塌,门后照壁破碎成石屑。

有白衣金面少年人将长剑拔起,持剑立在他们身前。

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三尺。

两步之距,一剑之长。

他们曾经一起跑了三千里去买酒,越过三万里距离去到对方所在门派,奔袭三十万里去魔族军营里。

相较之下,这三尺距离,微不足道成了一粒微尘。

然而就是这三尺,划出泾渭分明一条线,划出两方对立阵营。

使得先前三千里三万里三十万里,统统虚无成了毫无意义,偶尔于回忆中想起还要嫌弃它矫情东西。

他们实在太过了解对方。

以至于甚至不用开口说什么,就将对方来历目洞悉得清清楚楚。

“阿昼。”

这一声称呼月盈缺平时不知叫过多少回,信口拈来,唯独今天一个字一个字,挤得重若千钧。

“我不是想杀穆曦微,我想杀是魔主。”

“两百年前事,你是知道。”

他们四个人没人能忘得了两百年前。

因为两百年前破事实在是又快又多,几乎是无差别扫射,将几个陆地神仙叭叭叭地劈头盖脸打了一通,打得他们鼻青脸肿,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