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十八,在等待(第8/9页)
布伦特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
“然后,就是那个傻女人把一切都搞砸了。过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认得出我!而且告诉了安伯里奥兹。您知道——您一定明白——必须要做点儿什么!这并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不只是出于自私。如果我被毁了,名誉扫地——国家,我的国家也会受到牵连,因为我还是为英格兰做了点儿事的,波洛先生。是我支撑着它一直坚挺,是我让它保持着财力。它没有遭到独裁者的践踏——无论是法西斯还是共产主义。我对金钱本身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权力,我喜欢统治,但是我不会搞专制。我们英格兰是民主国家——真正的民主国家。我们可以发牢骚,可以随心所欲地谈论政治家,甚至取笑他们。我们是自由的。这是我所喜欢的,我一生也都在为此而奋斗。但是,如果我倒台了,那么您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国家需要我,波洛先生。一个可恶的成天敲诈勒索的希腊无赖想要毁了我一世的英明,我必须采取措施。格尔达也明白这一点。我们对塞恩斯伯里·西尔这个女人感到抱歉,但是没有办法,我们必须让她闭嘴。我们不相信她能保守秘密。格尔达去找她,说请她喝茶,告诉对方自己住在查特曼夫人的公寓里。梅布尔·塞恩斯伯里·西尔去了,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她什么都不知道——巴比妥钠是放在茶里的,没有任何痛苦,只是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脸是后来才弄的,虽然令人作呕,但是我们觉得有必要这么做。查特曼夫人要完全消失。我让我的‘表妹海伦’住在这儿的一个农舍里。我们已经想好,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结婚。但是首先,我们要把安伯里奥兹除掉。这次干得很漂亮。他没有怀疑我不是个牙医,我自己对那些器具也掌握得很好。我没敢用牙钻。当然,给他打完麻药后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也许用钻头也没问题!”
波洛问:“手枪呢?”
“那两把手枪其实属于我原来在美国的一个秘书。他从国外什么地方买的,离开时忘记带走了。”
一阵沉默。
阿利斯泰尔·布伦特问:“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赫尔克里·波洛说:“那么莫利呢?”
阿利斯泰尔·布伦特轻描淡写地说:“我对莫利感到抱歉。”
赫尔克里·波洛说:“好吧,我明白了……”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布伦特说:“那么,波洛先生,怎么样?”
波洛说:“海伦·蒙特雷索已经被捕了。”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布伦特温和地说:“但是您对此并不感到高兴,对吧?”
“是的,我一点儿都不高兴。”
阿利斯泰尔·布伦特说:“我杀了三个人,所以估计应该会上绞刑架。但是您也听了我的辩词。”
“那是——具体地说?”
“就是我相信,我全身心地相信,我对这个国家持久的和平及安宁是有用的。”
赫尔克里·波洛承认说:“是的,也许是这样。”
“您同意,对吗?”
“我同意,是的。您代表着我认为的那些很重要的东西,健全、平衡、稳定以及诚实。”
阿利斯泰尔·布伦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他接着问:“那么,怎么样呢?”
“您建议我——退出这个案子?”
“是的。”
“那您的太太呢?”
“我有办法,可以说弄错人了嘛。”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阿利斯泰尔·布伦特轻松地说,“我就甘愿受罚。”他继续说:“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中,波洛,由您来决定。但是我告诉您,我这不只是为了自保——这个世界需要我。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个诚实的人,因为我懂得常识,而且我没什么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