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小牛和它们的吝啬主人(第2/3页)

等我把车子驶进那沉睡的村落,何雷斯肉店的窗户里已亮着灯光。当我由车厢里取出工具的时候,何雷斯在店前往返踱步不知道已经多少次了。我想我的迟缓动作,必定使这位一年多来欠债不还的人,感到万分不耐。

经过店内到了后面的牛棚,要临盆的是一头胖胖的大白牛,看样子它并不怎么慌张不安,只是不时扭一下身躯,让那小宝宝的脚在那么一扭里又伸出来寸许。这种脚先出来的生产,算是给兽医初步的暗示:这将是一次麻烦的接生了!母牛初次生产,胎牛脚先出来,每每叫我顿失笑容。

“我曾经伸手进去摸到了小牛头,”何雷斯说,“但我没办法使它转头。我也曾拼命地拉它的脚,拉了将近半小时!”

我脱光了上衣,但是还在担心这里太热。以往在别的农场里接生,他们的牛棚都是粗陋而通风的,可是何雷斯这儿却是一间现代化的牛屋,六头牛都有暖气供应,而且屋里点的是电灯,不像一般农家用油灯。

我将双臂消毒而且擦上肥皂,开始伸手进去探看,这自然不难找出毛病的所在。不错,我手触到这里边的一只小牛头与两只小牛腿,但它是属于另外一头小牛的,而不是已经伸脚出来的这一头。

“这是双胞胎啊!”我说,“你所拉的这一对后腿,原是该后出世却抢先占住了出口的。”

“你是说……”

“里边的一头是顺产的,它的头在前脚在后,但是被这头脚先出来的难产者挡住了去路而出不来。所以,我现在必须把顺产的一头给推回去,让这头难产的先出来。”

这是很不容易处理的,因为牛子宫里挤得要命。在通常情形之下,我很喜欢双胞胎,因为双胞胎的小牛都是小个子的。可是,这头母牛的双胞胎却都很大。我伸手进去找那一头部位正常的小牛,推它的嘴巴使它退进去,却被它的舌头在我手指上舔一下,因而我知道它确实是活着的。从部位来看,它的鼻子离外间世界不过几英尺,它几乎就要进到人世来了,现在却要受我的推力回到它的出发点去,我不知道它心里在做什么样的想法。

同样,我也不知道那母牛本身在做什么样的想法,因为它开始了一连串的挺动,硬要把那头顺产的小牛给推出来。一头母牛的力气本来就比人大了很多,而它肚子里的这种推挺力量自然比我强过十倍。我使劲地把小牛给推回去,而母牛则尽力要把它推出来。因而我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小牛推回到骨盆的边缘去。

但是我在喘气了,所以我对何雷斯说:“顺产的一头,头部阻挡着子宫口,现在已被我推开了。你现在赶快抓住难产这头的一双后腿,把它拉出来。”

何雷斯胆怯怯地上前一步,伸出两只大手,一边抓住一只小牛腿。他自己先闭上眼睛,嘴巴里痛苦地哼着,开始往后拉。然而,那小牛一点也拉不出来。我不由得颓丧起来。这个何雷斯原来也是个“猪哼者”!“猪哼者”这个名词的来源,是有一次西格到一个农场里去替一头母牛接生,西格跟那农夫各拉住一头小牛的腿,说好两人一齐用力拉,可是那农夫光是由嘴里发出怜悯的哼声,而手上一点力气也不用。西格看了着急,就对那农夫说:“这样吧!我们俩交换一下,小牛腿由你来拉,猪哼声则由我来做,怎样?”

显然,现在这位何雷斯,对我不会有什么帮助了。我决定由我自己独力来进行,可能好运气会帮我渡过这个难关。我放开那顺产小牛的头,缩手出来,迅速抓住那难产小牛的双腿。可是,那母牛的动作比我更快。我刚刚抓住那滑黏黏的小牛腿,母牛肚子里又是那么猛然一挺,那顺产小牛又被推到产道当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