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痊愈(第2/4页)

路德在牛头的那一边向我张望着,低声在问:“现在怎样了?”

“我已经把肿疡给掏空了。”接着我开始缝合。终于我说,“很快的它就要复元,别再担心。来,帮我再把它推成俯卧姿势。”

当我们把它安顿好,我充满信心地瞧着它,确信它不久便会有进步的表现。由于肿脓既已排出,至少它会轻松了好多。

但是,细察它的情况,似乎仍是那个样子,那呼吸的声音似乎更糟了!

我把工具放进消毒的温水里去洗涤,一边对路德说:“我知道这是什么缘故。那肿疡的外皮已经变厚变硬,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还得等那外皮收缩才行。

第二天早上,我匆匆走向“草莓”的牛栏的时候,强烈的自信使我步履更加轻快。远远瞧见路德正由牛栏里出来,我大声喊过去:“它今早怎么样了呀?”

路德在犹豫着。我的兴奋登时降到零点。我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他是在寻找比较适当的言词来告诉我。

“呃,我想……它跟昨天差不多。”

“什么?它应该比昨天好得多才对呀!”我不相信地说,“让我来瞧瞧。”

如果要说“草莓”真的跟昨天有什么不同,那该是它的情形比昨天更坏。而最突出的象征是它的两眼塌陷得可怕。这种现象往往就是死亡的前奏。

我跟路德呆瞧着这头曾经一度非常美丽的短角牛。终于路德打破了沉寂:“嗯,你看怎样?还是去喊收买废牛的马乐克来么?”

听到马乐克的名字,更敲响了我失望的最后音符。不过,说实在的,“草莓”的情况也真是到了该喊马乐克来收取的程度了。

我犹豫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路德。在医术上说,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再瞧瞧那头牛,它的嘴巴与鼻孔上全都是泡沫,“你是不愿意它再受苦,我也是一样。但我还不同意现在就喊马乐克。‘草莓’是很难过的。不过还不至于很疼痛。所以,我希望再留它一天。如果它明天仍是这个样子,我就不再坚持了。”我这些话说得非常无力。我的本能告诉我,这头牛是毫无希望的了!终于我转身走出来,头垂得低低的,完全是失败的预感。走到了牛棚外面,路德追在后头喊我。

“别难过,吉米!这种事是常有的。我非常感谢你对它所下的一番苦心。”

他这几句话就像鞭子抽在我背上。索性他把我痛骂一顿,我倒觉得好过一些。这是他所有的惟一好品种的牛,而今这头牛正奄奄一息地在那儿等死。这种情况不知道要给他多重的打击,但他却安慰我,叫我别难过。

到了我车子旁边,我打开了车门,一棵卷心菜放在我座位上。路德太太还是这样地厚待我,我以手肘支在车顶上,千言万语涌上我心头。看到这棵卷心菜,就像我掉在失败的陷阱里而听见有人敲那堵墙。我实在没资格再接受这种馈赠。路德一家人这么需要一位好兽医,来医治他们千辛万苦弄到的一头好牛;他们请了我,而我却束手无策。但他们并没有按我所应得的对待——把我赶了出来,却诚心诚意地送我一棵卷心菜作为感谢,这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在路上,这个思潮一直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激。回到了西格家里,我仍然感到一筹莫展。如果说那肿疡的外壁该会消退,它早就消退了。这么没希望,我还要留它一天,万一明早死了怎么办?但是,我实在不甘心在它没断气之前就送给屠宰商。

所以,第二天早上,再去路德农场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匆忙。到达那儿的时间,差不多都快要中午了。进了大门,我知道我会看到的是什么:那牛栏的门打开着,地上留着一条拖曳的痕迹,那是马乐克叫人把死牛拖上他货车沿途所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