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迪德尔(第9/21页)

当克洛伊贝尔拜访他时,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射击节开始前的几天,他做出一副苦脸相而叙述道,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冲昏了这位姑娘的头脑,她竟拒绝邀请去欢度节庆,他解释,按照他们目前的这种关系无法参与文娱活动。现在他向阿尔弗雷德建议,他俩一块去共度欢乐的节庆。不请两位寡言欢笑的少女是完全合适的,没有她们存在他只需消费一个或几个塔勒就可。但拉迪德尔也抵制了这种诱惑,他表示衷心的感谢,但解释道,他不宜前去参加,为在学习中有所进展,他也想充分利用这段休闲时间。关于学习他过去同他的朋友谈得很多,同时他又运用了如此之多的术语和外语,以致弗里茨对他表示非常敬重,竟不敢找任何借口而闷闷不乐地走了。

此时,射击节必须开幕的这一天到来了。这是星期天,据说射击节要延续一个星期。整个城市回荡着歌声,铜管乐吹奏声,小臼炮隆隆声和人群的欢呼声。队伍从各条大街涌集而来。全国的各种社会团体都已到达。四周响起一片音乐声。而人流和乐队所奏的曲调最终全部汇聚在城市前面的射击大厅,这是数以千计的人早晨以来所站着等待的地方。队伍像奔腾的江河黑压压地滚滚而来,队伍上方的旗帜在沉甸甸地飘动,然后竖立在地上,巨大的广场上充满着一个乐队混合着其他各种吹打奏乐的闹声。星期天明媚的阳光普照在这一片壮观的场地上。扛旗者晒红的额上冒着大汗。节日的筹备者们用沙哑的嗓子在叫喊,如神经错乱似的来回奔跑,受到人们嘲笑。通过人群的呼喊才使他们受到激励。凡站在近处并找到入口处的人利用捷足先登的机会在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喷泉啜饮室争得一杯新鲜的饮料。

拉迪德尔在房内坐在床上,尚未穿上靴子,似乎情绪欠佳,经过漫漫长夜的苦思冥想之后,他终于胸有成竹地决定写一封信给玛尔塔。他从抽屉里取出书写工具和一张上面印有他的姓名第一个字母的花体字的信笺。笔杆内插上一支新笔尖,用舌头把它舔湿,蘸着墨水,然后用饱满而讲究的公文字体首先写上希尔森大街,高贵的韦贝尔·玛尔塔小姐的地址。有时从远处传来吹奏乐器的频吹声和节日的喧哗声使他扫兴。因此他发现,以描写这种情绪来开始他的信正是恰到好处,于是他谨慎地开头写道:

非常尊敬的小姐!

请允许我向您致以问候,今日是星期天早晨,因射击节开幕,远处正在奏乐。但我不能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因而只能留在家里。

他通读了这几行,感到非常满意,于是继续思索,此时他还想起了几句能描述他困境的漂亮而切题的成语。但怎么办呢?他很清楚,如果一旦准备解释爱情和求婚时,而且他是否有胆量和勇气还是个问号,眼下只能产生一个可能和结果。即使他想到了和想出了什么锦囊妙计,只要他不通过国家考试,就没有求婚的资格,一切都等于是无稽之谈。

于是他又优柔寡断和气馁地坐下,虚度一小时光景,他不再往下写了,整幢大楼万籁俱静,而室外却是另一番景象。远处欢庆节日的音乐声穿过屋顶而冉冉离去,拉迪德尔在沉思他的悲哀,恍悟到今天又失去了多少欢乐和乐趣,而在今后长时间内,甚至也许绝无机会再看到这样盛大而光辉的节日了。因此一种自我怜悯之心和一种难以克制的自我安慰之需向他袭来,吉他也无法填补这种心灵上的空虚。

中午时分,拉迪德尔做了他绝不想做的事,他穿上靴子而离开了家。他本来只打算散步,但不久又回到家中,脑际萦回着这封信和他心中的痛苦,街头巷尾的音乐声、喧哗声和节日的魔术表演如同磁石山吸引小船那样地吸引着他。甚至他意外地站在射击大厅中,当他恢复理智后,便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羞愧,认为自己泄露了悲哀。然而这一切仅保持了片刻时间,因人群在前呼后拥,而咆哮声震耳欲聋。但拉迪德尔不是在欢呼声中坚定留下而又走开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