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一月(第9/18页)

她要等十五分钟才能上火车。在站台上,她看到两个年轻恋人在含泪告别,一时间很是羡慕。

火车呼哧呼哧经过沃瑟姆斯都边沿的贝思纳尔格林贫民区,又经过伍德福德白雪茫茫的田野,每隔几分钟就停一站。尽管火车比马车快上一倍,梅茜还是觉得太慢,一直在担心着休是否平安无事。

她在清福德下车后,就被警察拦住,把她请进了候车室。一名侦探问她上午是否曾在这儿经过。显然他们在寻找谋杀案的证人。她告诉他自己以前从未来过清福德。接着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除了托尼奥·席尔瓦以外,还有别人受伤吗?”

“扭打时两个人受了轻微的割伤和瘀伤。”这个侦探说。

“我在担心我的朋友,他认识席尔瓦先生,名叫休·皮拉斯特。”

“皮拉斯特先生跟行凶者厮打,头上受了伤,”那人说,“但他的伤并不重。”

“哦,感谢上帝,”梅茜说,“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侦探告诉她怎么走。“皮拉斯特先生去了苏格兰场,我不知道他现在回来了没有。”

梅茜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应该马上返回伦敦,现在她已经知道休肯定没事。这样的话也免去招惹那个可怕的诺拉。不过,跟他见一面会是件高兴的事,再说她也不怕诺拉。想到这儿,她便踩着脚下两三英寸厚的积雪,朝他的房子走去。

她沿着一条新开辟的街道走着,街边是一排廉价的房子,房子前面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小花园。她想,清福德跟肯辛顿相比实在是太差了。她觉得休会淡然处之,对这种落魄境况不以为意,但诺拉会怎么看,她就拿不准了。这个贱人就是为了钱才跟休结婚的,忍受不了再过回穷日子。

梅茜到了休的家门口,敲门时听见屋子里有小孩的哭声。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出来开门。“你是托比,对不对?”梅茜说,“我来见你的父亲,我是格林伯恩太太。”

“我父亲不在家。”男孩很有礼貌地说。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不知道。”

梅茜心里一凉,她满心期待着能跟休见一面的。失望之余,她对男孩说:“我想让你告诉他,说我看到报纸上刊登的东西,过来看看他有事没有。”

“好的,我告诉他。”

该说的都说了,看来她只能转身回车站,等下一班去伦敦的火车。她失望地转过身去,走吧,至少避免了跟诺拉发生口角。

但男孩的表情让人疑惑,他好像害怕着什么。她忍不住又转过身,问道:“你妈妈在吗?”

“不,她不在家。”

这太奇怪了。休现在已经雇不起家庭教师了,那么屋子里还有谁呢?梅茜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她说:“现在谁在照看你们?我能跟这个人说句话吗?”

男孩迟疑了:“其实,家里谁也没有,只有我跟我弟弟。”

梅茜的直觉是对的。可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让三个小孩子自己待在家里,全无旁人照顾?她不知该不该管这件事,因为这肯定会挨诺拉·皮拉斯特的骂。可话说回来,梅茜又不能就这么离开,让休的孩子自己照顾自己。“我是老朋友,很早就认识你父亲……和母亲。”她说。

“我在多蒂姑姑的婚礼上见过你。”托比说。

“啊,是吗?我可以进来吗?”

托比不再紧张了,说:“好的,请进。”

梅茜走进屋子。她循着孩子的哭声进了屋子后面的厨房。一个四岁的孩子蹲坐在地板上,号啕不止,另一边还有个六岁的,坐在厨房的桌子上,随时准备放声大哭。

她马上把小的那个抱起来。她知道这个孩子名叫所罗门,是随了索利·格林伯恩的名字,但大家都叫他的小名索尔。“好啦,好啦,”她轻声安慰着,“怎么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