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一月(第13/18页)

“鼻烟盒在哪儿,我的夫人?”警督说。

休等待着。

奥古斯塔指了指一个手提箱说:“都在这里面。”

“请把钥匙给我。”

她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屈服了。她拿出一小串行李箱钥匙,找出其中一个,递了过去。

警督打开手提箱。箱子里装的都是鞋袋。奥古斯塔指了其中一个。警督打开这个袋子,里面有一个浅色的木制雪茄盒。他打开盒盖,露出一个个精心用纸包裹起来的小物件。他随手拿了一个,打开纸包。这是一个做成蜥蜴形状的小金盒,上面镶嵌着小片的钻石。

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警督看着休说:“你知道一共多少个吗,先生?”

家里人全都知道。“六十五个,”休回答说,“每个代表约瑟夫伯父生命中的一年。”

“你想清点一下吗?”

奥古斯塔说:“一个也不少,全在这儿了。”

休还是点了一下,一共六十五个。他感到了一种胜利的快感。

警督拿起雪茄盒子,把它递给另一名警察。“你可以跟内维尔警官去派出所,他会给你开具一个正式的货物收据,我的夫人。”

“把收据送到银行吧,”她说,“我可以走了吗?”

休感到有些不安。奥古斯塔很失望,但没有因此被击垮。好像她在担心着别的什么,而那对她来说比鼻烟盒更为重要。还有,米奇·米兰达在哪儿?

警督行了个鞠躬礼,然后奥古斯塔就出去了,三个搬运工搬上沉重的行李跟着她。

“非常感谢你,警督,”休说,“很遗憾你们没把米兰达也抓到。”

“我们会的,先生。他不会登上阿兹台克号的,除非他长了翅膀。”

行李车的守卫推着一把轮椅沿站台走过来。他在休和警督面前停下,说:“这个该怎么处理?”

“这是怎么回事?”警督耐心地说。

“那个带了不少行李、帽子上有个鸟的女人。”

“是怀特海文夫人。”

“她跟一个老绅士在滑铁卢车站上车。她把他安排在头等车厢,然后让我把轮椅放进行李车。我说:‘很高兴帮这个忙。’可到了南安普敦,她假装不明白我说的话。她说:‘你大概认错人了,’我说:‘不可能,只有你戴这样的帽子。’”

休马上说:“这就对了——出租马车夫说过,她跟一个坐轮椅的人一块儿……包厢里也的确有个老家伙跟她在一起。”

“你看,我说对了吧。”守卫得意地说。

警督一直像个老伯伯一样慈眉善目,现在却脸色一变,对休质问道:“你看见那个老家伙从检票口过去了?”

“没有。所有乘客我都看过了。奥古斯塔伯母是最后出去的。”接着,他一下子恍然大悟,“天哪!你不觉得那是化了装的米奇·米兰达吗?”

“不错,我也这样认为,可他现在在哪儿?难道他提前下车了?”

守卫说:“不会,这是特快列车,是从滑铁卢直达南安普敦的。”

“那我们就要搜查整列火车,他肯定还在上面。”

但他没在车上。

5

奥古斯塔登上阿兹台克号,船上张灯结彩,圣诞晚会正办得热火朝天。乐队在主甲板上演奏着乐曲,乘客们穿着晚礼服,喝着香槟,跟前来送行的亲友翩翩起舞。

一位侍者领着奥古斯塔登上豪华的楼梯到上层甲板的高级客舱。她花掉所有现金买了最好的包厢,本以为行李箱里还有那些鼻烟盒,不用担心没钱花。这间房的门对着甲板。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床,一只正常规格的洗脸盆,还有舒适的椅子和电灯。梳妆台上摆着鲜花,床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盒巧克力,矮桌上有一瓶放在冰桶里的香槟。奥古斯塔想让侍者把香槟拿走,但随后改变了主意。她开始了新的生活,也许以后就要喝香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