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五 月(第7/13页)

艾米莉在沙发上不安地扭动着,显得十分尴尬,但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显露着果敢的线条。“我都结婚两个月了,可什么也没发生。”

“就算怀了,开始的时候也——”

“不是,我并不是说我马上就想怀孕。”

梅茜知道无法让这种女孩自己说得很具体,便引导着问:“他来不来你的床上?”

“他一开始还来,但现在已经不了。”

“他来床上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是,我不知道应该发生什么。”

梅茜叹了口气。这些当母亲的,怎么能把如此无知的女儿送入婚姻的殿堂?她想起艾米莉的父亲是卫理公会派的牧师。不过这也说明不了问题。“我来告诉你应该发生什么,”她说,“你丈夫吻你,抚摸你,他的小鸡儿就变长变硬,他把它放到你的身体里。一般女孩子都很喜欢这样。”

艾米莉脸涨得通红。“他吻我,也摸我,但再没有别的。”

“他的小鸡儿没变硬吗?”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

“你就觉不出来吗?”

“有一次他让我揉过。”

“那是什么样儿?硬挺挺的,像蜡烛一样,还是像蚯蚓一样软塌塌的?还是不软不硬,像没下锅煮的香肠?”

“软塌塌的。”

“那你揉搓它,它变硬了吗?”

“没有。这让他非常生气,他扇我耳光,说都是我不好。这是我的错吗,格林伯恩太太?”

“不,不是你的错,但男人总是把罪过推到女人身上。这是一种常见病,叫作阳痿。”

“这就是说,我没法要孩子?”

“是的,你得把他的小鸡鸡弄硬了才行。”

艾米莉快要哭了。“我真想要孩子。我又孤单又这么不快活,要是有个孩子,别的这些我就都忍了。”

梅茜弄不清爱德华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以前他肯定不是阳痿。她能给艾米莉帮什么忙呢?她大概可以了解清楚爱德华是一直阳痿,还是只跟他妻子这样。埃普丽尔·蒂尔斯利应该知道。上次梅茜见到埃普丽尔的时候,爱德华还是内尔妓院的常客——尽管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一个上流妇女很难跟伦敦头号的老鸨保持好友往来。“我认识一个跟爱德华关系密切的人,”她审慎地说,“或许她能提供点儿解决问题的线索。”

艾米莉勉强忍着。“你是说他有个情妇?请你告诉我,我必须知道真相。”

这姑娘的个性很执着,梅茜想。她可能幼稚无知,但她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干成。“这女人不是他的情妇,但她应该知道他有没有情妇。”

艾米莉点点头。“我想见见你这个朋友。”

“我不知道你该不该自己——”

“我要去。他是我的丈夫,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要听听。”她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执拗的表情,接着说,“我什么都会做,你要相信我——不管是什么事情。我这辈子就要被白白糟蹋了,我只能自己挽救自己。”

梅茜要试试她到底有多大决心。“我这个朋友叫埃普丽尔,她在莱斯特广场开了一家妓院。从这儿走两分钟就到。你准备好了现在就跟我去吗?”

“妓院是什么啊?”艾米莉问道。

两轮马车在内尔之家外面停了下来。梅茜朝外面偷偷瞄了一眼,看街上有没有人。她可不想让认识的人看见自己走进一家妓院。不过,她那个阶层的人现在正在换衣服准备吃晚饭,街上只有几个穷人。她和艾米莉走出车厢,她已经预先把车钱给了车夫。妓院的门没锁,她们推门走了进去。

日光让内尔之家露了相。梅茜心想,这里在晚上或许会有一种俗艳的魔力,但现在却显得破破烂烂,乌七八糟。天鹅绒的衬布已经褪了色,桌子上面满是雪茄烟头烧出的焦痕和一圈圈杯子印,丝绸墙纸剥落下来,一幅幅春宫画看上去也低俗不堪。一个嘴上吊着烟斗的老太婆在扫地,见到两个衣着华贵的上流太太进门,倒也不觉得稀奇。梅茜问埃普丽尔在哪里,老太婆朝楼梯那边一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