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 月(第7/27页)

整个晚餐休都尽量不去想梅茜的乳房。它们的上部从她礼服领口上露出来,很白,长着雀斑。他见到过裸露的乳房,只见过一次,那是几个星期前在内尔的妓院。但他从来都没有亲手碰过。它们是硬的,像肌肉一样,还是软的?如果一个女人脱掉紧身胸衣,她的乳房会随着走路颤动,还是硬挺挺地不动?如果你碰它们,它们能挤得动吗?还是非常坚硬,就像膝盖骨一样?她能让他碰一下吗?他有时甚至想亲吻它们,像那个在妓院里吻妓女乳房的男人那样,但这种隐秘的愿望让他感到羞耻。其实,所有这些感觉都让他隐约感到羞耻。跟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光想着她赤裸的身体,对她的其他方面毫不关心,只是想利用她,这实在太野蛮粗俗了。可是,他又忍不住,特别是跟梅茜在一起时,因为她实在太诱人了。

他们吃饭的时候,花园的另一头放起了烟花。砰砰的巨响和闪光惊扰了动物园里的狮子和老虎,它们不满地嘶吼着。休想起来梅茜原来在马戏团干过,便问她当时情况如何。

“跟别人一起生活,你就可以充分了解他们,”她若有所思地说,“这有好处也有坏处。人们总是互相帮助。他们互相谈恋爱,也总是争吵不休,有时还打架——我在马戏团的四年里就发生过两起谋杀。”

“我的天哪。”

“再说挣钱也没保证。”

“怎么说呢?”

“人们需要节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砍掉娱乐开销。”

“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个。我得记住不要把银行的钱投到任何有关娱乐的生意上。”

她笑了:“你是不是一直想着财务方面的事?”

不,休心里说,我一直想着你的乳房。他开口道:“你要知道我是家族里头害群之马的儿子。我比皮拉斯特家的其他年轻人更了解银行业务,但必须加倍努力工作才能证明我的价值。”

“证明你自己有那么重要吗?”

问得好,休这样想。他琢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在学校里,我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但我父亲的失败让情况变糟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会重蹈覆辙,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看错了。”

“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有同样的感觉,知道吧。我无论如何不会像我妈那样,一直生活在贫困的边缘。我要挣钱,做什么都行。”

休尽可能用最温和的口气,说:“是因为这个,你才跟索利一道外出?”

她皱起了眉头,一瞬间他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只是嘲弄般地笑了笑。“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错,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就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跟索利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让他误会了,以为……有什么指望。”

休很吃惊。这是不是说她并没有跟索利做过那件事?“他好像很喜欢你。”

“我很喜欢他。但他要的不是这种志同道合的友情,从来都不是,这我很清楚。”

“我明白你的意思。”休认定她跟索利并没做那件事,这意味着她可能也不愿意跟他做那种事。他既感到失望,又觉得放松下来:失望的是他对她是那么渴望,轻松的是他刚才过于紧张了。

“好像有什么让你觉得高兴。”梅茜说。

“我想,我高兴听你说你和索利只是朋友。”

她显得有些难过,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

他为晚餐付了账。这顿饭十分昂贵,但他把自己留着买新衣服的十九先令全带在身上,所以手里有不少现钱。他们离开餐厅时,发现花园里的人比先前更加喧闹,无疑他们在这段时间内消耗了大量的啤酒和杜松子酒。

他们来到一间舞厅。休对跳舞一直很有信心,跳舞是福克斯通绅士子弟学校让他熟练掌握的唯一一门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