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4/6页)

虞肖眸光一扬,问道:“那世叔告诉我实话,外戍军是否已全部投向三公子?当日在燕子楼,你其实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既将话挑明,颜菁也索性直言,只因再也没有时间任他考虑,只待最后抉择,“你认为三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虞肖道:“当世英雄,可为其一。”

颜菁再道:“那太子御又何如?”

虞肖蓦然沉默,一时不语。

颜菁趁机道:“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拥立三公子继位,乃是替穆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非但关系一国,更可能改变天下运数,牵扯九域苍生祸福。而且你父亲同我一样,只不过表面上同太子御虚与委蛇,实际暗中支持三公子,他意外身亡,最不可能放过凶手的首先便是三公子。”

偌大的广场之上雪落纷纷,虞肖唇锋紧抿,呼吸略见急促,显然心中天人交战,正经历着极其激烈的斗争,片刻之后倏地抬眸,“三公子现在何处,是否已经入宫?”

颜菁沉声道:“不管三公子在哪里,穆国都不会容许弑父篡位的人登基为王。”

虞肖闻言一震,“什么?”

颜菁道:“先王乃是被太子御以药毒害死,此事千真万确。”

虞肖一瞬震惊之后,渐渐恢复平静,双目之中透出坚定的神色,断然道:“世叔不必多说,我会先将众臣留在白虎殿,除非三公子能当众证明此事,否则白虎禁卫绝不会叛国!”说罢不再多言,手底披风一扬,同颜菁擦身而过,身影消失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

大雪纷飞,充满整个天地,亦将禁宫化作一片洁白。象征着穆国无上权力的白虎殿厚厚地覆盖着一层积雪,仿佛松软的白毯一般,夜玄殇便躺在这禁宫中心的最高处,落雪无声无息地掩下,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而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任白雪覆盖全身。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想到他竟在这里,这是禁宫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冰雪底处,绝对的安静,绝对的孤独,越来越厚的积雪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掩埋,隔开了与周围一切联系,心跳和血脉流动的声音变得分外清晰,口鼻之息却全然断绝,似乎回到母体胎息的先天至境中,体内充盈的真气自然流转,生生不息,循环不止。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明明身在其中,却又物化其外,似在混沌之间,却又奇异地感觉到天地间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就连每一片雪落,都能一丝不漏地反映在心境之中,清晰得仿佛亲眼所见。

一种充满生机的宁静,一切无止无限游刃有余。

蓦地响声传至,夜玄殇并没有真正听到声音,只是一种纯粹的直觉,玄而又玄,根本无法说清,直到他被从安眠中惊醒,凝聚功力仔细倾听,才发现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整齐的脚步,因为距离尚远几乎轻不可闻,但他却立刻判断出对方的人数速度,并察觉来者至少是禁卫军这样的精锐部队。

整整五百人,分做三队兵马,通过雪中广场向白虎殿包围而来。

夜玄殇睁开眼睛,恢复呼吸之时稍运内力,身上雪融无踪,露出飘雪纷扬的天空。

三队兵马已踏过广场,趋向白虎殿前高筑的玉阶,从其精良的装备以及行动的迅捷可以判断,来者正是王宫中最具实力的白虎禁卫。

夜玄殇微微蹙眉。

虞肖踏上覆满冰雪的殿阶时,握剑的手向侧一挥,仅一个轻微的动作,白虎禁卫在下一刻已刀剑出鞘,包围大殿。

穆国所有朝臣此刻几乎全部集中在白虎殿,两名左君侯府少将察觉有异,出殿喝道:“发生什么事!禁卫军为何惊扰先王遗灵?”

虞肖踏雪前行,冷冷道:“奉太子殿下令旨,请各位大人暂且留在殿中,未经传召一律不得出入。”目光一扫,越过两人掠向大殿,“请御史大夫易大人、郎中令陆大人、廷尉佘大人、太史商大人、太尉程将军、护军都尉蒙将军、少府中尉师将军、给事中阙大人、简大人……随我移步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