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大结局(第8/15页)
“什么?”绫乃双目圆睁。
“总而言之,采用不正当手段获取养老金。”
“什么不正当手段?完全是犯罪!”
“我知道这是犯罪,可是,我只能这么做,否则安先生就会死不瞑目,我也不能看着他这么白白死去。当时从丹田涌上一股热流,我决心替安先生完成他的未竟之业!”
“不光是决心,你还付诸行动了对不?小虎是在黑道上混过的,干得出来……”绫乃把手放在额头上,一个劲儿地叹气。
“当然,决心是一回事,行动是另外一回事。我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面临的难题太多,首先是如何处理尸体。我不能把他扔到深山里或大海里,那样太对不起他。没有死亡证明,火葬场当然不收,永远放在光明庄也不可行。左思右想,为了掩人耳目,我只能把他埋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在心里默默请求安先生在九泉之下原谅我。
“我想起安先生曾经对我说,他的故乡流行土葬。如果那里现在还有这种习惯,把他的遗体埋到他的故乡去最好不过。于是我就赶快调查了一下,他的故乡还在实行土葬。”
现代人有一种误解,认为日本人有实行火葬的义务。实际上,即使是在大城市,也没有必须火葬的法律规定,如果拥有自家的墓地,你愿意土葬也没人干涉你。在山区或农村,实行土葬的地方还不少呢。
“我将安先生的遗体拉到他故乡的深山里,找了一处墓地挖了个坟坑把他埋了。没有任何正式手续,也没有请和尚来念经,这样做我也许会遭报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了,而是为他找了一处墓地,我的罪孽应该会减轻一些。而且那里是他的故乡,我想安先生会原谅我的。他的愿望并不是死后被厚葬,而是女儿能够幸福生活,他就是为此而自杀的。尽管葬礼简朴了一些,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意。”
这种说法只不过是自我安慰。埋葬安先生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我还经常做噩梦,反复梦见埋葬安先生时的情景,可见我内心的罪恶感非常强烈。其中违法的罪恶感占两成,没有好好埋葬安先生的罪恶感占八成。
“处理完安先生的尸体以后,另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就是他的人际关系,即如何对认识他的人隐瞒他死去的事实。他跟故乡的父母兄弟和亲戚们几十年没有联系了,用不着担心。自从决定每月给女儿寄钱,他跟所有的朋友都断绝了往来,连经常去的小酒馆也不去了,那些人不会特意来打听他是否还活着。
“但是,他住的公寓必须特别考虑。我不认为他跟邻居有什么来往。眼下这个时代,邻居之间哪会有来往啊?而且他的邻居都是年轻人,年龄相差悬殊。不过,大家一定知道三号住的是一个老头,如果连续几天甚至几周都没有动静,大家说不定会以为他死在了房间里,打电话报警,那样一来可就暴露了。
“于是,我就当了安藤士郎。每个星期在那里住上几天,不管看不看都把电视打开,有时候还故意大笑几声,为的是让邻居认为安藤士郎还活着。偶尔也会在楼道里碰上年轻的邻居,不过根本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就像咱们老年人觉得年轻人都长得差不多一样,年轻人也觉得咱们老年人都没啥差别。
“我也不必担心房东会发觉,因为房钱都是直接从安先生的存折里扣除,养老金也会打到那张存折里去。他根本就没有贴照片的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不用担心别人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他没有护照,驾照也主动吊销了,如果万一需要证件,我把不贴照片的医疗保险证拿出来就是[4]。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没了吧?我又不想假冒他十年二十年,等千绘长大成人,我就不再欺世盗名,两年就够了。实际上一年以来,我没有引起过任何人的怀疑。安藤士郎还活着,每两个月收到一笔养老金,不间断地给女儿千绘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