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第13/18页)

我在脸上胡乱擦了擦手,准备接电话。

“是芹泽。”绫乃不情不愿地把无绳电话塞给我。

“喂,我是笨蛋哥哥,什么事?”我也很不高兴地冲着话筒问道。

“学长,帮帮忙!”听筒里传来阿清刺耳的声音。

我把听筒离耳朵远一些,故意开玩笑地问:“怎么啦?色情片被录像机缠住了?”

“帮帮忙,小爱碰上麻烦了。”

“久高爱子?”

“对!大麻烦,求求你,帮帮忙吧!”

“冷静点儿,久高爱子怎么了?什么大麻烦?”

“我冷静不了!杀人了!不,有人被杀死啦!”

5

我在有栖川宫纪念公园前边拉上阿清和久高爱子,朝着外苑西大道驶去。

“学长,勉强你跟我们出来,真的很抱歉。”阿清双手合十,诚心诚意地对我说。

“没关系,去哪儿?”

我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边满头大汗的阿清。久高爱子坐在阿清旁边,戴着一顶巴宝莉[7]格纹帽,身体僵硬。

“随便走走吧,在车里谈最合适。”阿清回答说。

“对不起,本来应该请您到家里来谈的,可是目前我还对家里保密,这件事又不便在咖啡馆里谈……”爱子把手放在帽檐上,面带歉意地低下了头。

“所谓被杀是怎么回事?前几天去府上打扰时,不是说是车祸吗?”

因为阿清在电话里说得不清楚,开始我还以为是爱子本人被杀,仔细一问,才知道说的是久高隆一郎。

“对外说法是车祸,实际上,老爷子是被人故意撞死的,凶手逃走了。”爱子沉稳的口气中包含着强烈的愤怒。

“肇事逃逸……太可恶了。”我虽然这样附和,却觉得“被杀”的说法有些过分。肇事逃逸确实等于杀人。即使是误撞,但肇事者如果不把伤者送去医院,结果造成死亡,也等于犯了杀人罪。不过这是刑法的问题,跟我所想像的杀人还是有区别的。我认为,只有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把人截住用刀捅死,或是为了灭口,用枪把人的脑壳打穿才叫杀人。

不不不,应该先听爱子把话说完。

“是肇事逃逸,但是有人为他老人家投了巨额保险。”

“啊?”

“我认为是保险理赔金杀人。”

“犯人呢?”

“别误会,不是我家里的人干的。”

“我没那么想。那到底是谁干的?”

“蓬莱俱乐部。”

“什么?”

“大概跟蓬莱俱乐部有关。”

爱子两手抓住驾驶座的椅背,挺直身子,好像要站起来。

“喂!危险!别站起来!大概?这么说,还没抓到凶手?”

“警察马马虎虎,只派了两三个人调查这起事件,而且这些人还负责别的案件。”

“只有两三个人?”

“警察认为这只不过是一起肇事逃逸事件,没有给予特别的重视。”

“你刚才说是保险理赔金杀人?”

“对!我认为极可能是为了保险理赔金而杀人。但是警方并没有朝这个方向侦办案件。”

“一群混蛋!”

“因为警方并不知道有外人替他投了好几笔伤害保险。”

“居然有这种事?”

“真的。因为我们家没有告诉警察。”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也只是怀疑。虽然直觉判断应该是保险理赔金杀人,但怕弄错了张扬出去太丢面子。这是全家一致的意见。谨言慎行,是我们久高家的家训。”

听说久高隆一郎原本位居某大企业董事,儿子现在也是那家企业的主要领导之一。久高家也许是害怕这件事被无聊小报或八卦杂志炒作。

“嗯,你刚才提到的蓬莱俱乐部是干什么的?”我驾车在天现寺桥左转,驶上明治大道。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高尔夫俱乐部?”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