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丧故我在——学会和隐性焦虑相处 第三节 别慌,歌德的青春也迷茫!(第2/2页)
那你可能还是奇怪:按理说,每一代的年轻人都会经历一个迷茫阶段,为什么这种青春期迷茫的现象就算追溯到歌德,也只是近代的事?
的确,不是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会迷茫。因为不是每个时代都需要“迷茫”所带来的质疑、反思和开放。在人类历史上的很多时期里,僵化、封闭等相对保守的特质曾承担过族群保护伞的功用,我们如今所推崇的“开放性”在很多时候会给社群带来致命的打击。
进化心理学认为,人格开放性的高低与所处的人类社群的早期文化交流有关。开放性高的群体对外来的人和文化更加包容,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与技术,但同时也更容易受到外来疾病的入侵。而开放性低的群体则更能维护自己群体的安全,但是也比较难取得文化和技术的发展。有一项统计了70多个国家历史上传染病严重程度的大型研究表明,那些受到疟疾、血吸虫、肺结核、登革热等严重传染病威胁程度较高的地区,人们的开放性较低,也就是非常保守、十分守序,很不“迷茫”。同样,使用数学方法去模拟不同疾病感染率下的人格演化过程,也证明了当疾病感染率高时,开放性高的人在人群中的比例会逐代下降。因为这些社会必须主动压缩开放性,才能自保。也正因如此,青春期特有的迷茫到了技术和社会制度都得到长足发展的“今天”,才能成为一个普遍现象。迷茫的流行意味着我们的社会具备了承担风险的能力,我们的年轻人也做好了身心准备,去成为更灵活、更开放、更具可能性的个体。
反过来说,年轻人如果不迷茫,社会便会逐渐丧失活力。历史上就有这方面的教材,而且并不远。20世纪40年代,美国人对战火越来越恐惧,不仅开始羡慕威权,也对美国青年一直以来的迷茫和颓废开始了抨击。曾写过《夏洛特的网》的美国作家怀特(E. B. White)就曾吐槽,说有美国同胞居然对他讲:“纪录片里那些年轻的德国士兵,脸蛋多么俊朗、神情多么坚定、态度多么积极!而我们美国的年轻人,只知道整天看电影玩音乐,简直一塌糊涂。”怀特认为,这种言论简直耸人听闻,年轻人如果没有迷茫、探索和叛逆的权利,那么“稳步进军的独裁者,将会在我国海岸所向披靡”。
总之,迷茫也许看起来很糟,甚至会让“某些人”觉得不舒服,但从社会角度来说,它是我们对抗认知闭合、保持文化开放性的重要力量。从个人角度说,青春时期的烦恼和迷茫,是心理发育的必经阶段。经过儿童期的建构、青春期的解构,我们才能在更高的层次上重新形成价值观,成为平衡开放性与保守性的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