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第3/9页)
像是一个大宅子,进了那个角门,边上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跟我走。”是九阿哥。
跟着他拐了两个弯,穿过一个园子,天黑看不清,依稀象是寒水住处的花园,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外面看着象是只有一间,里面居然是三进,出来穿过一个小院子,再进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九阿哥动了一个机关,书柜后面打开一条暗道。楚言跟在九阿哥后面走下台阶,感觉进了一个地道,不由暗暗奇怪,不知九阿哥几时买下这些房子,又是几时弄出这些机关暗道。
暗道不长,出口在一个小花园里。花厅里亮着灯。九阿哥走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
听见脚步声,屋门从里面打开,屋里的人迎出来,接过她手中的伞,笑道:“衣服湿了?先到里间换一身吧。天凉,别冻着。”
楚言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当真先进去换衣服去。玫红的夹袄是紧身的裁剪,穿在她身上略微有些宽松,因为她最近瘦了一些。
干燥温暖的衣服上身,旧日的回忆也爬上心头,撩起门口的布帘,默默注视着正认真烹茶的他,将这个文雅英俊的体贴男人印进心底,把这些平淡温馨的点滴幸福悄悄收藏。
温杯注水,专注地守着,在最合适的时间打开盖子,清新的茶香霎时弥漫了屋子。抬头微笑相邀:“来尝尝九弟弄来的白毫银针。”
从他手中接过杯子,凝神细看,茶水清澈明亮,烛光下近乎无色,杯底沉着一簇浅碧的幼芽,啜进一口,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象是春天的味道。”
他轻笑一声,魔术般地拿出一个白瓷小攒盒放到桌上,内装几色蜜饯果脯。
恋恋地一样一样望过去,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拿过盖子盖上:“我洗漱过了。”都是她爱吃的,而且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见他眉毛一挑,笑得戏谑意外,忍不住嗔道:“在你眼里,我就是只馋猫?只会吃?”
“当真是只馋猫倒好了,总还养得起养得住。”轻叹,竟似颇为遗憾。见面之前,他有些惴惴的。在畅春园,她打断了他好容易鼓起勇气的当众告白,他知道她是为他着想,不忍让他为难,也怀疑她不信任他。发生过那么些事情,虽然她说从来不曾恨他,心里大概还是留下了阴影。幸而,他们还能相处如昔。
她笑了笑,安静地品茶,过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唤道:“胤禩——”
他也正好开口:“楚言——”
两人都是一愣,相视而笑。
“你先说吧。”他的眼中流淌着温柔和爱惜。
迟疑地,她问道:“这些天,你还好么?皇上对你可有——呃,可有不同?”过去几天,她有意地不去想一些东西。可来这里的路上,重温一遍那天在畅春园的过程,突然有个不好的感觉,她似乎做错了什么。
“皇阿玛对我一如从前。”不太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皇上对四爷和十四爷,可有什么不同?”
他想了想,摇摇头:“看不出来,就是给四哥派了个差事。你在愁什么?”
她咬着唇,没有回答。虽然打过几次亲情牌,她一直是把康熙当作一个皇帝来周旋。即使他老人家言语慈爱,暗中纵容,她也会提醒自己不可在一个皇帝身上寄托亲情和幻想,不敢真把他当作一个人一个父亲看待。她的亲情牌每每能够奏效,是否因为康熙也渴望着从子女来的亲情?除了未来的明君和良臣,他希望阿哥们成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儿子?他可是希望着儿子们的信任依赖,等待他们对他袒露心扉?她一直为胤禩抱屈,惋惜他和康熙之间缺少父子式的互动,她是否因为一时的懦弱和逞强,断送了他的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