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女儿心(第3/9页)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楚言。”早燕和罗衾都笑了起来。

  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燕苦笑道:“我叔叔和凌普以为让罗衾入旗,给他一个差事为太子卖命,让我们俩成亲,就是天大的恩典,我们就该一辈子感激涕零。可我们不稀罕。我一家都是奴才,我爹娘活着时是奴才,我叔叔是奴才,我生来就是奴才,在宫里做了十年奴婢,也尽够了。我还罢了,罗衾原本不是奴才,因为我入了旗,以后也是奴才,岂不冤枉?我们若是有了孩子,还是奴才。若是女儿,一个不好也要进宫做满十年奴婢,也不知出来以后会不会有我的好命,再遇上个楚言,再遇上个罗衾。往后,代代相传,还都是奴才命了。”

  楚言有些惊讶,一直以为早燕是那些女子里最持重最识大体的,想不到竟会抗拒自己的“奴才命”,甚至不惜为此放弃辛苦建立的事业。是爱情的力量,还是母性的本能?转念一想,早燕家里做为太子门下的奴才,其实是有些势力的,苦心筹划,殚精竭虑,拖着一堆大龄宫女打拼出一块天地,早燕一直是个血性女儿。她毫不怀疑,即使没有遇见她,早燕也会办起自己的成衣铺子,也许不会那么顺利,也许不会有现在的规模,但她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她笑:“走得好!你这样的奴才,只怕没有哪个主子用得起。”

  早燕注视着她,感激地笑了:“我这辈子最运气的就数认识了你。以前,我只觉着周围苦命的女人真多,不甘心就像她们那么过一辈子,听你说过一些话,才慢慢明白自己想做什么。是你帮着我办起铺子,也是你把罗衾带到‘云想衣裳’来。”

  楚言被说得不好意思:“你和罗衾那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见,跑也跑不掉。”

  早燕与罗衾相视一笑,颇为甜蜜,看得楚言心中酸涩。

  “其实,就是远走高飞这个主意,也是从你那里学来的。”

  楚言脸色大变,勉强笑道:“我倒不记得几时同你说过这个。”

  早燕叹息道:“当初,你从草原回来,好些人都说皇上要拿你去和亲,你全不放在心上,还对绣绣说你的命你自己定,我就有了一些感觉。那日,罗衾回来说遇见了你,你原说有事同他说,后来又说没事,他便觉着你那日有点怪。我自己那时也起了这个想头,越发觉得以你的性子,断不会听天由命,细细一想,明白了七八分,再仔细问过他,才晓得你忌讳的是我。你防着我,防着我们那些人,原也应该。我们那些人,都是生来的奴才,各家有各家的主子。你是个人尖儿,样样出挑,机灵能干,讨人喜欢,家世好,正得宠,偏又总让人有几分看不透,摸不清,哪一个主子都留了一分心在你身上,想弄清你到底有几分价值,是敌是友,能不能为我所用。你这人滑溜得紧,时常半真半假的,却偏肯跟我们这些下等人好,对着我们说的真心话还多些,故而,我们各家的主子也都授意我们留心你的事儿。别人不说,你也知道,秀娥家是五爷的人,巧儿家原在大阿哥旗下,经过上回的事儿,她们娘儿俩对十三爷已是忠心耿耿。五爷和十三爷对你只有好意,没有坏心,她们一清二楚,才肯做这耳报神。太子在你身上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也见不着太子爷,不过,凌普对你只怕不无恶意。我明知如此,仍然把你的事儿传给他们,枉费你把我当朋友!”

  罗衾显然原本对这些背后的内幕一无所知,听得呆住了,神情间有了两分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