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第5/6页)

  楚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盈盈起身,对老太太一拜,吟吟笑道:“八福晋的提议极有道理!孩儿此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有一切皆赖家中扶持,长辈教导。今儿老太太寿辰,孩儿想要拿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孝敬,也只有一两首歌了。唯一惭愧,老太太太太和诸位福晋才闻仙音,却要受魔音穿耳之苦。”

  佟家女眷这才放心下来,老太太和几位太太眼中流露赞赏之意。

  楚言这才转向八福晋,笑道:“八福晋为楚言找的琴师必是极好的。只是楚言虽然会唱曲子,却不会记谱,此事还需请八爷帮个忙。楚言两次在皇上面前唱歌,八爷都在场,听说八爷最是博闻强记,于曲谱更是过耳不忘,或许能将谱子写出来,交于琴师。”

  老太太笑道:“如此说来,只好偏劳八爷了。佟安,你过去问问八爷。”

  楚言说出“八爷”二字,八福晋脸上笑意顿失,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佟安过去凑在八阿哥耳边说了几句,八阿哥含笑点头。

  不一会儿,佟安走回来,笑着回道:“八爷说,难得老太太太太福晋们好兴致,更难得姑娘一片孝心,姑娘唱过的歌,倒是记得两首,写谱怪麻烦的,情愿凑个趣,为姑娘伴奏。”

  就见八阿哥对这边微笑示意,站起身,走到空旷之处,不知何时已将箫拿在手中。

  男宾那边似乎也已得到消息,许多人都是又惊又喜,一脸期待。女宾们更是交头接耳,暗暗留心佟家诸人和八福晋的颜色。

  八福晋强作镇定,脸上仍挂着笑,却已经很勉强。

  老太太笑道:“丫头好大的面子,放心去吧,八爷的箫是极好的,你唱的不好也没人发现。”

  在数人善意的笑声中,楚言缓缓往前走了一段,与八阿哥遥遥相对,敛衽微福。

  八阿哥微笑颔首,将箫举到唇边,一双眼睛却柔柔地望住她。

  楚言猛然一惊,当着这么多人,她在玩火呐!再也不敢看他,暗暗叹了口气,带笑看向老太太的方向。

  《在水一方》的曲调响了起来,脑中突然出现中海的水面,一只小船一个人,白衣飘飘,目光如水,渐渐忘了眼前的尴尬,柔声唱了起来:“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一曲终了,众人如痴如醉,尚未反应过来。

  楚言稍微喘了口气,就听箫声一转,竟是《一剪梅》,忍不住一眼瞪了过去。还在草原的时候,有一次她无意中哼起这首歌,被他听见,说曲子好听,不知配的是怎样的歌词。她随口唱了两句,突然想到这歌词也太深情了一些,还不把他美死!连忙住口,嗯嗯地糊弄过去,任他好话说尽也不肯再唱。谁知,这人狡猾,暗暗记在心里,竟在此时奏了出来。

  八阿哥目光含笑,眉毛微微一挑,竟有几分顽皮得意。

  楚言一时之间,玩不出花样,只得老老实实按记得的歌词唱了出来: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总有云开日出时候

  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 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心间

  马车走在青石板的路面上,有极轻微的颠簸。

  八阿哥双目微合,脑中的景象仍定格在那一瞬间。空气中浮着梅花的暗香,远处桃李缤纷,近处的她有白梅的高洁,有红梅的动人,怡然而立,合着他的箫声婉转歌唱,瞥来的一眼中有两分气恼三分嗔怪五分羞涩。他的心便在那一刻永远地酥了软了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