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营的幸运儿》(第8/14页)

“是啊。”A.J.皱起眉头,“你说得对。”从另外一个房间里传来哭声,A.J.欠身走开。“我得去看看她。”他说。

周末快过完时,玛雅需要洗澡了。尽管他宁愿把这项新的亲密活动留给马萨诸塞州的负责人,但是A.J.不想把她交给一个微型郝薇香小姐[36]式的社会福利部门。A.J.在谷歌上搜了又搜,只为确定正确的洗澡方式:两岁孩子洗澡水的适当温度,两岁孩子能否使用成人洗发水,一位父亲怎样清洗一个两岁女孩的私处而不被认为是变态,浴缸里的水放多深——刚学走路的孩子,如何预防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浴缸中遇溺,洗澡安全总则,等等。

他用主要成分是大麻籽油的洗发水给玛雅洗了头发,这瓶洗发水是妮可的。很久以前,A.J.就把妻子的其他一些东西都捐了或者扔了,他还是很不忍心把她的洗浴用品扔掉。

A.J.给玛雅冲洗了头发,她开始唱起来。

“你在唱什么?”

“歌。”她说。

“唱的什么歌?”

“啦啦,布呀,啦啦。”

A.J.笑了起来。“好吧,我听着是乱唱,玛雅。”

她朝他溅水。

“妈妈?”过了一会儿她问。

“不,我不是你妈妈。”A.J.说。

“走了。”玛雅说。

“对,”A.J.说,“她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玛雅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你唱。”

“我还是别唱了。”

“唱。”她说。

这个丫头失去了妈妈,他觉得至少自己能满足她的愿望。

没时间去谷歌上搜索“适合给小宝宝听的歌曲”。A.J.在认识自己的妻子之前,曾在普林斯顿大学无伴奏男生合唱队“脚注”中唱第二男高音。A.J.爱上妮可后,受损失的是“脚注”,在一个学期错过多次排练后,他被合唱队除名。他回想在“脚注”的最后一场演出,那次是向八十年代的音乐致敬。他在浴缸边的表演跟那次的节目单很接近,从《99只气球》开始,接着是《从我的梦中出来,上我的车》,压轴曲目为《爱在电梯中》。他并没感觉自己特别傻。

他唱完后她鼓了掌。“再唱,”她命令道,“再唱。”

“只演一场。”他把她从浴缸里拎出来,然后用毛巾把她擦干,把她每个完美的脚趾缝也擦干了。

“安气球,”玛雅说,“安你。”

“什么?”

“爱你。”她说。

“你显然是折服于清唱的魅力。”

她点点头。“爱你。”

“爱我?你还根本不了解我呢。”A.J.说,“小姑娘,你不应该如此轻易地到处抛撒你的爱。”他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我们处得挺好、挺愉快,至少对我来说,是难忘的七十二小时,但是有些人注定不会永远留在你的生命中。”

她瞪着那双疑虑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爱你。”她又说了一遍。

A.J.用毛巾擦干她的头发,然后闻闻香不香。“我担心你。要是你谁都爱,大多时候到头来会受到感情伤害。我想,相对你短短的人生,你觉得似乎已经认识我很久了。你对时间的看法事实上是扭曲的,玛雅。可是我老了,很快你就会忘了你曾认识我。”

莫莉・克洛克敲了敲住处的门。“社会福利部门的那个女人在楼下。我让她上来好吗?”

A.J.点点头。

他把玛雅拉到他的腿上,他们等着,听着社会福利工作人员走上吱嘎作响的楼梯。“别害怕,玛雅。这位女士会为你找到一个完美的家,比这里好。你不能将来一辈子都在一个垫子上睡,你知道的。你不会想去认识那种一辈子都在垫子上睡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