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蜘蛛(第18/23页)
我知道彬和依晨一直戴着同样的银色项链,挂坠儿是个狼头人身像,据他自己说是在单位楼下某不知名小店里花了七十块人民币买的。不过这和他的世界观或价值取向似乎没什么牵扯吧?
小姜及时露头中止了案外扯淡:“刚查了周围两条街区内所有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除非是他有意避开监视器和安防红外半球摄像机,否则就是开了车或坐了出租车。要查案发前后所有过往车辆的记录么?”
“很少有人穿这种雨衣了。”我摇头,“凶手没开车。开车的人一般都不会备雨衣,最多在后备厢里放把伞。”
袁适总算把注意力转到正事上:“如果不想让司机拒载,坐出租车的话也不会穿雨衣。我看一般都是骑自行车的人才会穿雨衣。可要是嫌疑人穿着这么有复古色彩的雨衣骑车,录像里不会没有。”
“他怕暴露自己。为了能把自己挡严实一点儿,所以才穿的雨衣。”
“应该是。”袁适扭头看彬,见彬在聚精会神地看现场勘验记录,便继续说道,“关键是嫌疑人针对什么来隐藏的自己,监控设备?还是彭康?你觉得呢?”
我刚想说话,才发觉他不是在问我。
彬一抬头,恰好和袁适的目光撞了个满怀,脱口答道:“针对被害人吧?”
袁适的样子像是在忍着笑:“Whoop!何以见得?”
“我不知道。”
“什么?”
“我猜的。”
“你父亲恐怕不会对这种解释满意的。”
我有点儿火了:“你又不是他爹。”
彬示意我冷静,继续解释道:“我还没看完勘验记录,您那么一问,我就随口一答。不好意思。”
“你的直觉很好。”袁适来回扫视着我和彬,“嫌疑人,或者说凶手,并没有预先策划好这起谋杀。”
时间和地点都不适合,而且临时在现场找撬锁工具,连被害人办公室的位置都是现寻摸的……彬涵养是不错,我可不吝这套:“袁博士,能说点儿我们不知道的么?”
“很简单——凶手在跟踪彭康,但不小心暴露了,于是临时起意追杀到底。”
老白失去耐心了:“是同一个人么?”
袁适自信满满地说:“是。”而我则冷静地说:“不是。”
意见对立,正方袁适,反方赵馨诚,裁判白寅尚,特约嘉宾韩彬,记录姜澜,龙套观众曹伐、张祺等七名刑警,采取交互式发言。
OK,辩论开始。
正方观点:“同样的凶器,被害人同为左撇子——医院外面死的那三个人不算,他们不属于凶手的既定目标——这与之前的连环谋杀案吻合。”
反方观点:“对,但这次的凶手却不是左撇子,伤口显示……”
正方插嘴:“我知道,凶手撬门和实施侵害留下的痕迹都显示是右手完成的。注意,用的是右手,不代表他就是右撇子。”
反方驳斥:“你不可能指望一个左撇子用右手两秒钟就撬开扇门。”
正方抬杠:“我们并不知道凶手的惯用手是哪一侧。你这么说仿佛很确定凶手就是左撇子。”
反方列证:“之前所有的女性被害人都是被左手持械杀害的。”
正方继续抬杠:“凶手为什么不可能是一个右撇子却左手持刀杀人呢?这比使非惯用手撬锁简单。”
反方也开始抬杠:“那为什么不可能存在两名凶手呢?现有的五起谋杀案,已经明确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
正方防守蓄势:“你是说有一个模仿犯?”
反方小结:“我是认为存在两名连环杀手,一个专杀女人的性掠夺者,另一个专杀男人,动机还不清楚。”
正方发问:“你说过有两种行为模式?”
反方乘胜追击:“池、方、许三案中,凶手左手持械,性企图明确,寻找目标的随意性强,情绪激亢,手段残忍却又稚嫩,遗留下很多可用以比对身份的线索证据;宋、彭案的凶手却成熟干练,同为入室作案,同为一刀割喉,同为右手持械,同为一根铁丝或曲别针就什么门都挡不住,同为谨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装置,同为选择医生加害,同为不留指纹、足迹……完全是和洛卡尔过意不去——这是个职业杀手,而且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