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启蒙老师的忠告(第4/4页)
1942年冬天,我又拜访过一次他。没过两个月,他就撒手人寰了,去世时年仅43岁。那年我刚刚步入教师的职业生涯,也就教了二三周课的样子。因为工作中碰到了什么难题,好像是刚收到一车柴,我对木杠子的加工和教室取暖等事项不甚了解,所以登门就教。记得念书那阵子第一次劈柴,我们学校大点的孩子赤膊上阵,但见手起斧落,四周木屑乱飞;他背靠篱笆站在旁边,现场指导我们的工作。此情此景,虽经岁月侵蚀,仍难以忘怀。好几个月没见他的面,那次我去的时候,看到他精神十分萎靡,身体虚弱,已经病入膏肓。弥留之际,一位女性亲属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但有登门探视的客人,不管黑人、白人还是半黑不白的人,他的亲属都一视同仁,来者不拒。我去的时候,她将我让进了屋,随后不声不响地走开了。我的老师当时正靠着炉子取暖。事实上,他家的壁炉没断过火,冬春两季都烧得旺旺的。我们握了一下手,他那只大手瘦骨嶙峋,摸上去冰凉。那天他话说得很少,咳得很多,给人奄奄一息的感觉。“我们上周收到了一车柴。”我告诉他。“这是多年的老规矩了。”他说。“现在我才进入了角色,觉得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教师了。”我说。他点了点头,咳嗽了一阵子。他一身的暮气,似乎不想张口,可我谈兴正浓,不想就此告辞。“给我提点建议吧?”我真诚地问。“没这个必要了。”他说,“尽力而为即可,好坏还不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