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有客西来(下)(第2/4页)

浞醍被这一番变化惊得瞠目结舌,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指着那个和王神策一模一样的人,涩声问道:

“这位是……”

那人一拱手,朗声笑道:“白猿不老生,水青筠。”

张信揽过水青筠的肩膀,蹲下身,从王神策的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图纸,在上面涂抹了一阵后,吹干了墨,折叠好后,交给了水青筠,沉声说道:“事不宜迟,二位兄弟即刻出发,直奔玉门关。有一件事,务必记住:那就是一定要把这张图交给玉门关守将叔孙邕,告诉他佛国城内只有甲士五百,城防松散,士气低迷,一鼓可破,而后,你二人亲自做向导,将叔孙邕的兵马引导佛国城下……摔杯为号,突袭杀之!”

水青筠和徐悲侠领命,走出皇宫,东出佛国城,直奔玉门关。

张信目送着水青筠和徐悲侠离开后,一转身走进了佛国皇宫的书房,在书房的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边上堆满了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了无数的记号,依稀可以以看出这是一项巨大的地下工程的施工图纸。

“进度如何了?”张信张口问道。

沙盘后头,国君浞醍的弟弟浞铎探出头来,一脸焦急的答道:

“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了!”

张信皱着眉头,急促的说道:“不行,还是太慢,还得再快一些!”

说完,张信便快步走到了沙盘边上,一边计算,一边在纸上不住的标注,显然是在修改某些施工的计划……

这沙盘上呈现的正是张信大局的核心——佛国城沉没计划!

佛国位于幼泽(罗布泊)水域,汉唐之时,幼泽(罗布泊)的水域面积相当宽广,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疏勒河等西部大河均汇集于此,敦煌、哈密、鄯善、吐鲁番、库尔勒、若羌、且末、和田、阿克塞、肃北、瓜州、尉犁、民丰、于田、墨玉、玉门、铁门关等地都围绕着幼泽(罗布泊)布局。

在佛国地下,岩层之中,有无数地下水溶蚀冲刷形成的洞窟,层层叠叠套在一起,丰水期流水,枯水期干涸,年深日久,这些洞窟渐渐拓宽,融成了一片,将佛国城的地下逐渐蛀空。这一奇怪的地理现象是浞铎发现的,因为最近在佛国周围的大漠上发生了多起地质坍塌的事件,浞铎带人前往查探,下到坍塌的地下,发现了这些孔洞。浞醍和浞铎两兄弟前往南京,寻访张信,交谈之时,无意间说了这件事。说这无意,听者有心,谁能想到这件原本和佛国生死存亡不沾边的事,竟成为了张信布局的核心。

张信的计划,就是通过勘探佛国城下的洞窟孔洞后,针对幼泽(罗布泊)的地下水系进行局部的大范围蓄水,然后通过对河道的修整,改变即将到来的丰水期大量的地下径流方向,引导径流的力量,蓄力冲击固定的薄弱点,将地质坍塌的面积扩大到整个佛国城,以地质坍塌为助力,将佛国城彻底沉入地下。

这个计划在最初提出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分歧,浞铎支持,浞醍反对,作为佛国的国君,他尽管知道让弱小的佛国彻底从世上抹去,是断绝一切觊觎财富的强盗念想的最好方法,但是他却始终下不了这个狠心,直到张信对他说出了那一段话:

“佛国于世,便如三岁孩童持重宝,行于闹市,强取豪夺之徒满天下,谁人能不心痒?那个不欲夺之而后快?唯一的办法,就是寻一机会,让那孩童扔了财宝,潜身遁去……命和财,终究是要做个取舍。为今之计,将黄金沉入地下,断了强盗们的念想,伺机保全族人,才是佛国最好的选择……”

听了张信的话,浞醍方才下定了决心,依照张信的策略,一边安排甲士和骑兵,疏散城中老幼妇孺,扮作客商,混在驼队之中,分批撤离佛国城,沿着丝绸之路,向东西两个方向疏散,同时在城中布置疑兵,在街上走动,制造佛国繁华依旧的假象,遮掩百姓撤离的动向;另一边,又浞铎带队,部署城内青壮兵勇从坍塌的缺口,潜入佛国城下,勘测洞窟布局,根据河道走向,筑坝蓄水,修整河道,挖掘拓宽关键支撑点的孔洞,只待一个月后的幼泽(罗布泊)丰水期,水流暴涨,在地下奔腾之际,打开水坝,冲毁佛国城下的支撑土层,让整座佛国城沉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