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9/16页)

他们每次见面,胆子也越来越大。两人会在树林后、在昏暗的月光下,或是紧贴着墙面互相抚摸。他们周围的那出戏正慢慢腾腾地进入尾声。霍布斯先生脱肛了,而那个精神错乱的教师约翰·约翰逊接到通知后,立即取代了他。柯林斯兄弟声称上帝向他们口述了布伦特福德一家粘胶厂新的继承合同。提修斯比他还要疯狂一点儿。罗斯先生脱掉外套、取下假发,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心知肚明,像赶牲口一样地将他们赶向第一晚的表演现场。

看护变得越加散漫。他们懒懒散散地伸开四肢坐在地上,抽烟,玩骰子,喝了酒便打瞌睡。上个礼拜,多特和詹姆斯就在医院的门口闲逛,现在,他们溜到大楼里,在走廊里迷路了。他们往房间里面看去,最后找到了一间适合他们此行目的的房间。房间很宽敞,除了好几百件堆起来的束衣外别无他物,而且只有一扇装有栅栏的高窗。外面的噪声渐弱了,这里宛如梦境。他们躺在束衣上,衣服发出的声音像在叹息,散发着一股汗臭、狗的毯子和堆肥的气味。那是灵魂在致命的战斗中发出的芳香。这恐怕就是炼狱的气味,詹姆斯想。

多特掀开裙子,詹姆斯跪下来,轻轻地抚摸她。她颤抖着,身子前倾,将他的马裤拉至膝头,找到他的阳物,用舌头舔着他的龟头。自从圣彼得之行他感受到痛楚后,再也没出现这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是那样震惊、强烈。他摇摇晃晃地从她身边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他很害怕。多特朝他走去,从身后抓住他,头靠在他的颈背上。他在她的臂弯里转过身来,亲吻她,紧紧地吻着她的嘴。他们拖着脚步走向束衣铺就的床,重重地往后倒在上面,两人的牙齿和脸碰在了一起。他的插入很野蛮,那是刺死一个人或一只动物才用到的力量。他本来希望自己能够温柔些。多特喘着气,打他的肋骨。他做动作时,一件束衣的扣子嵌入了他的膝盖。疼痛好似一条黑色的绳索,他用力地抓住它。詹姆斯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哈哈大笑,他看到她也笑了。时而皱眉,时而哭泣,时而反抗,时而舔他的脸。他将阳物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射在她的腹部。她用手揩掉精液,然后在一件束衣上把手擦掉。詹姆斯仰面躺在她身旁。房间里有一只苍蝇,说不定是从花园里跟他们进来的。苍蝇是唯一的见证者。多特说:“我们必须回去了。”

他称呼她为:“我的爱人,亲爱的。”她似乎没在听。他想跟她说玛丽的事,想告诉她,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算是半个人吧。告诉她,他是怎样改变的,如同一个走进魔镜的人、一个衣衫褴褛自坟墓出来的人。他在想,没错,我就像拉撒路。拉撒路有妻子吗?

“我们得走了。”她说。

扭曲的阳光懒散地从那扇小窗射入,落在他们中间,照在她的头发和他修补过的鞋子上。

“多特?”

她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多特,你是我的生命。”

“安静,杰姆。”

她站在门边,朝他伸出一只手。她冷静地拉着他的手,两人回到花园,并没有跑,他们离开了十五分钟。奥布朗正派罗宾·古德费洛去寻找魔花。谁也不曾注意到他们不见了。

一个礼拜天的下午四点,奥古斯塔斯·罗斯和医生走过伯利恒精神病院前面,带医生参观木匠在三天前做的座椅。他们仍能听见锯子的呲嚓声、逐渐增强的锤击声和工人不成调的口哨声。不过,现在差不多完工了,座位可以容纳两百名观众,第一批观众有望在三个小时内到达。

精神病院看起来真是富丽堂皇,窗户上映着莫菲尔兹上方的天空,如羽翼一般的门。花园的植物也被修剪过了。忍冬的香味几乎盖过了厕所的气味。只有上面楼层的格栅窗户和如同海鸥般声嘶力竭的叫声表明这并非某位贵族位于郊区的安静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