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5页)
褚谧君斟酌了一会,上前半步,打算劝杨家兄弟几句,顺便圆个场。不是她可怜常昀,这仅仅只是因为杨氏与褚氏有血亲,杨氏兄弟的无礼言行,或许会被有心人拿来当做攻讦褚相的把柄。褚谧君不是很会说话,但杨家这对二人再怎么刻薄,也不至于不给她面子。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脆响,常昀拿起一支羽箭,将其折为了两断。
接着他骤然扑向杨八郎,瞬间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其摁倒在长案上,将半截羽箭箭竿作为武器,刺向杨八郎的眼睛。
用以投壶的羽箭都是没有箭镞的,可才被折断的箭竿却有一端尖锐无比。杨八郎根本躲闪不及,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但箭竿却在距他眼珠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常昀只是用箭竿维持着指着杨八郎的姿势。
杨八郎劫后余生,大口大口的喘气,七郎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此人辱我先祖,难道不该谢罪?”常昀开口。
与他柔和的面容不同,因为正处在十三四岁男孩变嗓的时候,他的嗓音嘶哑粗粝,如同两把生锈的刀相互刮过。
“常昀!常昀你放开我!”杨八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和常昀是差不多的年纪,于是拼命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对方的钳制。
“对了,你方才还提到了我已故祖父的名讳。”箭竿轻轻点在了杨八郎的眼皮,吓得他死死闭上了眼,“你既然直呼他的名讳,就该被割了舌头才是。”
片刻前还对这位落魄宗室心存轻蔑的人们无不惊骇万分,胆小的吓得赶紧后退,生怕片刻后会有鲜血溅到他们跟前。
“你敢!你敢!我可是符离侯的孙子!”杨八郎拼命扭动,“你要是敢碰我,我就——”
“就怎么?”常昀挑眉,“我祖父乃文帝嫡子,我父是名正言顺的清河王,是天子的堂兄,流着常氏的血脉。你在开口谈论我的先祖的时候,为何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在他说出这一番话的同时,杨八郎身边的那些随从找准机会出手,试图将八郎给夺回来。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共有四名,按理来说对付一个才十多岁的少年绰绰有余。谁知常昀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这些人扑上来的那一瞬灵敏的侧身一躲,将杨八郎拽到身前迫使这些人暂时收手的同时,接着猛地肘击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随从,利落的夺走了对方手中的短刀。
若论身手,常昀断然赢不了四个体魄强健的成年人,可他手中挟持着杨八郎,使这些人处处受制。当看着他反剪住杨八郎的手,并将短刀抵在八郎颈边时,没有一个人再敢动弹。
这事眼看着越闹越大,褚谧君赶紧站了出来,“请世子住手。”
“你是谁?”常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多少有些不耐。
“八郎是我表弟,方才他有得罪世子之处,请容我代他向世子致歉。”褚谧君说着朝常昀行了一礼。
“你是这人的表姊?”
“章武候乃是在下外祖父,也是此人的伯祖父。”褚谧君接着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章武候是褚相的爵位,常昀应该知道,但他并没有多少态度上的转变,“我要这人给我道歉。旁人代为谢罪,不算。”
这是褚谧君第一次和常昀的对话,站在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少年眼波凛冽的锋芒。
“那世子打算如何?”褚谧君反问:“八郎之前所言,的确失礼。众所周知,文帝太子的确曾经被废,然而后来却又被重新追封,赠谥号为烈,其所谓的叛乱,后来也被查明,乃是文帝继后林氏挑拨离间所致。因而,八郎说那句乱臣贼子,实在是错了。”
因这一番话,常昀的神色暂时好看了些。
“但世子若是对八郎做的过分,便是另一种不孝了。”褚谧君道:“世子可以不顾己身,为烈太子讨求公道,难道就要陷清河王于不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