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住劫之一(第7/8页)
在临死那刻,究竟许三遭遇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许三已经无法回答,他的一只手因为恐惧而紧紧地攥着被子,且将被子的大半拉下床。他的鞋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下,显然死之前,他已经合衣睡下,受到惊扰起身,都来不及穿鞋。
想到十多年前那个脸红耳赤的孩子变成这么一具冰冷的尸体,徐海城微生感慨,可刑警工作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所以感慨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到案件上。"法医有没有说死因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心肌梗塞,具体得解剖后才能知道。"潘小璐补了一句,"因为你要过来看,所以特意保留,等一下就送去解剖。"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昨晚十二点。"
"值班的人有没有听到动静?"
潘小璐摇摇头。
徐海城眉峰紧皱,难道是许三有暗疾?只是即使有暗疾,也不可能死时表情如此扭曲。若是不是暗疾,他又是怎么死的?
环顾四周,逼仄的留置审问室一目了然。有个小窗开的很高,窗子开着,可看到外面的浅灰色天宇。门上有个透视窗,装着铁丝网。有只圆珠笔静静地躺在墙角,墙上不知道被某上嫌犯画上一只小乌龟。这方寸之地,实在找不到蹊跷的地方。
"他的交待呢?"徐海城想起管事警察曾给他一支笔与一张纸。
"在这里。"潘小璐将装着交待的证物袋递给他。
许三的字如其人,瘦小干枯,在白纸上像一个个蚂蚁。徐海城抽出细读,交待上许三的口气甚为谦卑,说自己路过珠宝店时,不小心砸破了展示橱窗,绝无抢劫之意。又洋洋洒洒地说自己现在已改过自新,请求宽大处理,愿意接受行政拘留。看来他的打算就是想在拘留所里躲一阵子,徐海城心想,他躲的是土老冒父女吗?
交待结束的地方有许三郑重其事的签名,许昭庆。
原来这才是他的本名,徐海城心想,自己认识他十多年,今天才知道他叫许昭庆,估计他奶奶死后,就没有人叫过他本名了吧。他将交待递还给潘小璐,低头看着许三的尸体,心里有点些微悲哀,一个连本来名字都湮没的人,现在终于彻底消失于这个于世界了。
目光捕捉到许三脖子处的一抹紫痕,连忙蹲下,用手轻轻地拨开许三外衣衣领,紫痕彻底暴露在眼前,原来是个牙印。"小璐,这个牙印你有什么看法?"
潘小璐愣了愣,有点尴尬地看着徐海城,这个牙印她早就留意到了,位置特殊,她猜测是许三与某个女子欢好时留下的。
徐海城抬头一看她的神色,明白她心中所思,招招手,示意她凑近细看。"你不觉得这个牙印很古怪吗?"
这个牙印呈深紫色,十分清晰,整个牙印呈椭圆形,可见咬的人嘴巴张的很开,而且是狠狠地咬下去的,而不是男女之间轻柔蜜意的咬啮。潘小璐此时也发现了,说:"是挺古怪的。"
"你猜猜看,这个牙印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潘小璐又是一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徐海城,心想莫非是前晚撞坏了大脑?许三是昨晚八点钟被抓进局里的,这个牙印自然是之前的。徐海城似是知道她所想,说:"你猜错了,如果是被抓住之前留下的,应该恢复了一些,牙印不会如此清晰。"
"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徐海城沉吟了片刻,说:"是他临死前留下的,咬过没多久,许三就死了,血液凝结,肌肉僵硬,所以牙印才会变成黑紫色,并且清晰地将牙齿的形状保留。"
潘小璐有点不敢相从自己的耳朵,片刻,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才问:"你的意思是,昨晚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咬了许三?"
"很不可思议,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从牙印分析,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昨晚值班室的根本没有见到有外人进入,而且房间里也没有陌生人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