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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把头探出窗外,感受这个潮湿喧闹、充满鞭笞声的夜晚。靠窗的木质地板上积了一摊雨水,光脚踩在上头,冰凉的冲击竟让人倍感畅快。这是一种身体上能感知到的不舒服。至少她不必擦干地板,也不用考虑地毯的问题。所有事物都凭着自己的意愿来到这个房间,谁也不会大惊小怪。茵内斯鲜少主动发言,有一次谈到早上醒来发现枕头上落满了雪花,心里无比惊喜。这种情况再没有出现过,她说,不过你总可以根据早上在枕头上看见什么,判断季节的变化:秋天有蜘蛛,夏天有梧桐树的种子。
为了让火烧般的脑袋冷却下来,她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脚变得冰凉,只好在上床前用毛线衣裹着取暖。她心想,这下可圆满了:不但心凉了,脚也凉了。露西·萍,你真可怜哪。
快三点的时候,她总算是有了睡意。可一想到接下来的打算,又顿时恢复了绝对的清醒。她竟然认真考虑起要不要窝藏证据,做一个知情不报的共犯,一个罪人。
她,令人尊敬,遵纪守法的露西·萍。
她怎么会落入这般田地?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当然了,在这件事上,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由谁安排或不由谁安排都与她毫不相干。这是一场公开调查,她需要负起责任,对整个文明、对国家、对她自己负责。无关乎个人情绪,也无关乎她对公平的看法。即使法律再怎么不公平,再怎么刚愎自用,她也不可以扣留证据。
简直太疯狂了,难不成她觉得自己真可以这么做?
里克是对的:她应该做正确的事,剩下的交给上帝安排。
快四点半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