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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珂丝,我知道你讨厌看戏,但是你可以稍微忍耐一次的对吗?星期五晚上演的是《理查德三世》,所以你也不用忍受我肉麻的表演。这出剧本身不怎么样,但演出效果很出色,就连我自己都没料到。”
“好人被误判杀人罪,公然进行政治宣传,简直是一部极愚蠢的剧。”勒珂丝发表她的意见。
艾德里安笑得十分灿烂,就像个还在上学的小男孩。“好吧,等你坐那看完戏之后,你就知道被一个卑鄙的男演员怂恿来看戏,拉博的米德兰酒店会拿出多好的晚餐来招待我们了,甚至还有约翰山的上等白葡萄酒。”
勒珂丝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你看我还记得你喜欢约翰山白葡萄酒,就像你说的,这酒入口有鲜花的香味,你也就闻不到剧院里的臭味了。”
“我从来没说过剧院臭,我是觉得房子都在嘎吱乱响。”
“那是肯定的,都快有两百年历史了,也快支撑不住了。”
“你知道那让我想到什么吗?加冕时用的马车。隆隆行进中的时代错误,荒诞可笑的陋习,就因为一代代的情感传承沿用至今。一个镀金的遗物——”
水壶里的水开了,勒珂丝小姐把热水倒进了茶壶里。
“泰迪,给萍小姐递点吃的。”她对爱德华说。
露西心想这语气真像个保姆,并随手从他递过来的盘子里取下一个卷卷的三明治。是那个吸引着他吗?因为怀念着曾经那个理所应当的世界吗?可以肯定,他不会长久地喜欢这个世界,但有可能因为有时候过腻了如金鱼般的生活,想找个人陪着一起做点儿新鲜事。而且在那个人眼里,他就只是曾经那个周末一起聚会的泰迪·艾德里安而已。
露西转过头去跟他讲话,却诧异地发现,当他看着勒珂丝对食物百般挑剔时,流露出了仿佛兄长般好笑而又喜爱的目光,不光这样,那眼神里还多点什么。是不抱希望吗?反正是类似这样的情绪,与兄妹情谊毫不沾边。况且一个大明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莱斯学院一个平凡、愤青、恪守教条的女教员,简直太奇怪了。
露西又把视线转向对此毫不知情的勒珂丝,第一次像爱德华·艾德里安那样注视着她,一个其貌不扬但别具魅力的女人。衣着尚好、发式简单、不施脂粉,这样的形象在学校这个大环境下很合适也很合理,可她那清奇的骨骼、轻柔的身段往往也被视作理所当然,她只是个平凡而又聪明的勒珂丝小姐。然而,在戏剧的世界里,她会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宽阔柔软的双唇,高高的颧骨下脸颊瘦削分明,鼻梁短而挺拔,下巴轮廓精致——添些妆容效果更佳。从传统角度看,勒珂丝小姐的脸给那些跑腿的看到,肯定又该说是“丑得连爹妈都不爱”。可是换作其他角度,如果勒珂丝小姐好好装扮一番,再画上精致的妆容,那这张脸可能会让他们连爱莉斯餐厅的午饭都顾不上吃。
虽然这个女人长相一般,却散发着独特魅力,再加上她还是他的老相识,这两项因素一叠加,那就具有十足的吸引力。茶会的后半截时间里,露西一直不停在修正自己的看法。
露西终于等到机会可以优雅离席,留他们两个单独私聊。很明显,这是艾德里安期盼已久的,而勒珂丝也会在此期间想方设法拒绝他的美意。他又一次提出邀请,希望星期五晚上能一同看戏——到时候车会准时来接,再说汇报演出要六点才能结束,学校的晚餐肯定惨不忍睹;《理查德三世》这剧本身可能没有道理,但他保证确实值得一看;米德兰酒店的菜肴也十分美味,他们花重金挖来了丹佛街博诺餐厅的厨师;他已经太久没见到勒珂丝,跟如此聪明优秀的萍小姐也聊得不够尽兴;况且他已经彻底厌倦了跟那些一天到晚只谈戏剧和高尔夫的男演员们待在一起,况且他们出现也只是为了迎合讨好他——综上所述,再加上他男演员的演技魅力和真切的渴望,真是盛情难却。最终大家同意星期五晚上跟他一同回拉博镇,先欣赏他出演的《理查德三世》,之后共进晚餐,再由他送她们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