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踩着尸体……(第5/11页)
“无论如何,亨德里克,您看,这我首先要归功于您,”善良的金发女郎说,“没有您全力的、友好的配合,我决不会取得这样辉煌的成就。”亨德里克嘴里没有说,可心里想,她辉煌的成就首先要归功于那个大胖子空军上将(总理)。
亨德里克和林登塔尔搭档,在汉堡、科隆、法兰克福和慕尼黑等大城市演出喜剧《心》。亨德里克以“新德国真正代表人类的女演员”的伙伴身份,在全国演出。在火车上漫长的旅途中,他俩亲切交谈。林登塔尔向亨德里克披露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她总是认为这样做是有益的。林登塔尔既谈她的幸福,也谈她的苦闷。她的那位大胖子总理经常发脾气……“您能猜到有时我需要忍耐到什么程度吗?”林登塔尔说。不过,她又担保说,胖子基本上是个好人,“不管敌人怎样议论他,从本质上说,他是善良的化身啊!而且多么富有浪漫色彩啊!”林登塔尔眼泪汪汪地叙述她那位胖子总理有时半夜起来,腰围熊皮,系上闪亮的宝剑,站在亡妻像前悼念的情景。“当然,她是瑞典人,”林登塔尔说,仿佛这句话说明了一切,“她是北欧人,当我丈夫在慕尼黑暴动中受伤时,是她用汽车把他送到意大利去的。我丈夫怀念他的前妻,我当然理解,况且他秉性十分浪漫。不过,现在终于有了我……”林登塔尔补充了一句,禁不住带点儿忧伤的口吻。
演员亨德里克能够参加“群神”私生活方面的某些活动。晚上演完戏以后,他到动物园大街林登塔尔华丽的住宅去,同她下棋打牌。有时,总理会事先不通知,突然大声喧哗着走进房间。总理给人的印象是,似乎他是脾气最好的人。从他身上怎能看得出他干完了恐怖的勾当,正在考虑明天的毒计呢?他同林登塔尔说说笑笑,喝红葡萄酒,伸出肥大的双腿,舒舒筋骨。他和亨德里克谈了些正经事,最后谈到了梅菲斯托。
“通过您的表演,我才真正理解了梅菲斯托那家伙,亲爱的,”总理说,“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啊!我们大家不都是有点儿像他吗?我指的是,每个正直的德国人身上都应有一点梅菲斯托的气质,有一点狡猾和凶残的性格。如果我们除了浮士德的灵魂以外,什么也没有,那么我们会向何处去呢?那我们就成了敌人可以轻易打败的对手了!不,不,梅菲斯托也是德国的民族英雄,只是不要向外人去讲这点。”
亨德里克利用他在林登塔尔家里晚上亲密相会的机会,要求他的守护神——艺术上的挚友和飞行中队首长——满足他内心的愿望。例如,他心血来潮想在国家剧院的舞台上扮演普鲁士腓特烈大帝,这是他痴迷的人物。“我总不能老演花花公子和罪犯啊!”他孩子气地绷着脸向胖总理说,“我总演这些反面角色,观众已经开始把我当坏人了。我需要演一个伟大的爱国者角色。我们的朋友穆克写的那个歌颂老弗里茨的蹩脚剧本倒挺合适。我正求之不得。”这点总理不同意,理由是亨德里克同霍亨佐伦皇室的那个著名人物的体型和外貌相差太远。亨德里克则坚持他有爱国热忱。不过他得到了洛特·林登塔尔的支持。“我可以化装啊!”他大声说,“我平生已完成了非同小可的大事,化装成老弗里茨就更不在话下了。”
总理充分信任他这个宠儿的化装技术。他下令让亨德里克演老弗里茨。穆克早已安排了别人演这个角色。当他接到命令时,开头恨得直咬牙,后来马上握着亨德里克的双手,用撒克逊口音表示赞同并祝贺。亨德里克被授命扮演普鲁士国王,他粘上假鼻子,拄着拐杖走路,说话声音沙哑。伊里希博士评论道:亨德里克已逐步成长为新帝国具有代表性的演员。皮埃尔·拉律在巴黎一家法西斯杂志发表通讯文章说,柏林剧院日臻完美,这是在过去推行妥协政策的可耻的十四年中绝不可能办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