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为刀俎(第25/54页)

  渔火婆婆点头道:“阿九是饵,你是钓钩,我们为刀,海红雁为鱼肉。”

  “所以司徒乱为了把我引来,给我和阿九下了昏睡药?”李檀弓问。

  “不对,”司徒乱摆手,“一日离魂,确实是那摆渡的妇人下的,只不过她不是东厂的人,而是我们的人。

  “你们下得好大一盘棋。”李檀弓扶额道。

  “是你自己非要当棋子。”司徒乱说。

  “我闲的呗。”李檀弓没好气地说。他分了半个馒头给阿九,又问,“那你们见到海红雁了,为什么不杀?”

  渔火婆婆回答:“因为这个海红雁是替身,杀一个替身无济于事,反而打草惊蛇。”

  “假的?”李檀弓问,“婆婆你怎么知道?”

  渔火婆婆说:“我不知道,常缺知道,所以他让住手。”

  李檀弓说:“那常缺也是笨,是真是假他不能提早辨认一下?非到临下手了才发现?”

  “不怪常缺。”渔火婆婆说,“自从两年前海红雁险些被刺杀以来,他就像只老鼠一般藏着,常缺难以见到他的真身,只好多试几次。”

  李檀弓怒道:“他试几次倒不要紧,可惜了这船上的婆婆阿姨们好几条人命!”

  司徒乱搭着他肩膀说:“为了杀海红雁,我们已经死了七个人:逍遥山阳明真人那里至少有五六十人丧命,为什么宁愿死人也不停手?因为每让海红雁多活一天,就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比如阿九全家上上下下六十多口人,死得多可怜、多委屈。”

  李檀弓默然,他想了一会儿,说:“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师父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司徒乱脱口而出。

  “你肯定知道。”

  “我真不知道!”

  李檀弓就是不信,最后渔火婆婆打圆场,说:“檀弓啊,我们要送你走了。”

  “送哪儿去?逍遥山?”李檀弓问。

  渔火婆婆说:“眼前还有眼前事,先修船。”

  这场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雨停后,过了将近十个时辰才有渔船靠近。渔人们纷纷说:“婆婆,这几天不知怎么了,官府不让我们捕鱼,害得家家户户都断了,我们是见官船走了才敢偷偷出来。”

  渔火婆婆说:“是东厂和我为难,连累你们了。”

  渔人都是质朴热心的百姓,立刻都说要不是有婆婆在太湖上,不知道该有多少水贼恶霸。别说是东厂就算是皇上要与婆婆为难,他们也得护着。

  破败的小船停泊在湖心的无名岛旁,埋葬了死去的仆妇们,渔火婆婆派出一艘快船把李檀弓和阿九送到了太湖岸边。

  司徒乱送了一路,但最终在湖岸边和他们分手,说要回到婆婆身边去。

  李檀弓问:“不如一起送阿九去逍遥山吧,你武功好,有你在我还放心些。”

  司徒乱苦笑着说:“我不想踏上逍遥山的地界。”

  李檀弓无话可说,毕竟渔火婆婆身边没有人了,司徒乱虽然不怎么靠谱,好歹可以照应一下老太太。于是他和阿九又回到初开始的那片芦苇荡边。

  去太湖其实是绕远路,因此他们要重过白河。

  暗夜无月,李檀弓依照原路找蝙蝠奴,可吹了半天的哨子也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拉着阿九沿着河岸走,走了没几步,突然看见有个白影子从他眼前飘了过去!